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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昭把帖子推到母亲面前，指着末尾那行字，语气十分认真。
“您瞧，终身大事都安排上了。我这边还忙着替陛下算账，那边已经有人准备替我算身价了。”
沈氏重新看了一遍，眉心渐渐蹙起。
她在侯府操持中馈多年，太清楚安平侯是什么性子。
若真只是惦记儿子，送些东西便罢了，何必特意提起婚事？
更何况谢珩如今正得圣眷，朝中多少人盯着他的前程。
安平侯这个时候突然想起替长子操办婚事，打的什么主意，实在不难猜。
“昭儿，这件事不能由着他们胡来。”
此时院中已无旁人，沈氏才放低声音，唤了女儿的名字。
谢昭却不见慌乱，反而伸手从一旁的食盒里端出刚送来的樱桃酪。
瓷碗里盛着雪白的乳酪，鲜红的樱桃浸在汁水中，冰凉清甜，正适合这个时节。
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，舒服得眉眼都舒展开来，“娘放心，我心里有数。”
沈氏瞧她这副模样，又好气又好笑，“你父亲若真要替你议亲，难道你还能一直拖着不成？”
“谁我要拖着？”
谢昭放下瓷勺，笑吟吟地抬起头，“既然父亲特意请我回去商议，那我自然得去一趟。”
沈氏一怔，“你真要回侯府？”
“去啊。”谢昭答得理所当然。
“人家礼都送来了，饭也摆好了，我若不去，岂不是辜负父亲一番慈爱？”
沈氏看着女儿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，反而更不放心了。
她太了解谢昭，每当这孩子露出这副神情，多半便有人要倒霉。
“昭儿，婚姻大事不是儿戏。”
谢昭舀樱桃酪的手停了一瞬，这倒是真的。
她如今顶着哥哥的身份在朝中行走，旁的事尚能见招拆招，唯独婚姻大事，绝不能任由侯府插手。
若真让安平侯借父母之命定下一桩亲事，牵扯的便不只是她一个人，还有真正的谢珩，以及一个全然不知情的姑娘。
这件事，不能拿来随便开玩笑。
“娘放心，我不会让侯府把婚事定下来。”
谢昭握住母亲的手，语气难得认真，“只是他们既然主动提起，倒也省得咱们往后再费心防着。总要让父亲知道，他这个儿子如今不是想卖便能卖的。”
沈氏望着女儿，心头忽然有些酸涩。
当初离开侯府时，她只盼着两个孩子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。
谁能想到，不过短短时日，那个曾经被侯府视作累赘的孩子，如今竟成了安平侯费尽心思想要攀附的人。
世事变化，实在令人唏嘘。
她轻轻拍了拍谢昭的手背，“你如今在朝中走得越高，盯着你的人便越多。侯府那些人未必能伤你，却最擅长给你添麻烦。”
谢昭听罢，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，“娘得对。”
她将最后一勺樱桃酪送进嘴里，放下瓷碗，笑得眉眼弯弯，“不过论添麻烦，他们哪有我擅长？”
沈氏：“……”
这话倒是无法反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