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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新雨愣了一下,还没来得及开口,宁儿已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:“新雨姐姐走,我带你去看我哥哥的房间!”
时新雨被宁儿拽着往楼上走。
陈树声坐在椅子上没有动,直到陈母朝他使来的眼色中慢慢带上杀意后,才当即放下茶杯,起身说:“我也上去看看。”
楼上,宁儿刚把时新雨拉进陈树声的屋里,突然就松开了手,说了一句“新雨姐姐,我去给你拿糖吃”,转身就跑了出去。
时新雨站在屋子中间,有些局促地打量了一圈。陈树声的屋子不大,一张床,一张书桌,一个衣柜,窗台上还摆着一盆绿植。收拾得很干净,看得出来是陈母的手笔。
这时陈树声也走了进来。
“怎么样?还可以吧?坐。”他说着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。
“又不是你自已收拾的。”时新雨揶揄了一句,顺势坐下。
两人单独相处,气氛突然变得不像刚才那么轻松。
沉默片刻后,时新雨从手提包里拿出两样东西,放在桌上。一个是那个牛皮纸信封,另一个是一把手枪。
“这个还给你。”她指了指信封,“你说过,如果你回不来,让我交给你父母。现在你回来了,物归原主。”
陈树声接过信封,放在了书桌抽屉中。他看了一眼那把手枪,说:“枪你留着。”
时新雨摇头:“这是你的东西。”
“我难道还会没有枪用吗?”陈树声说,“你留着防身吧,以后外面只会越来越乱,带着枪安心一点,等会儿我再给你两个弹夹。”
时新雨犹豫了一下,没有再推辞。把枪重新收回去,放进了手提包里。
屋里又安静了几秒。陈树声靠在椅背上,看着时新雨,忽然说了一句:“没想到在家人面前,你和原来完全不一样啊。”
时新雨没反应过来,抬头问道:“什么?”
“以前在南京,你说话都是直来直去的。对了,胆子也大,上街游行,还跑到前线援助。”陈树声的语气带着点调侃,“现在在家人面前,没想到这么文静啊。”
时新雨瞪了他一眼,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:“你说话怎么这么讨厌。”
“我这是夸你。”
“用不着。”
两人对视了一眼,时新雨先别开了目光,但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自然多了。她坐在床沿上,肩膀也放松了下来,不再像刚上楼时那么拘着。
“你母亲的身体,”时新雨开口,“前阵子确实不太好,我每次过来她都提到你,说不知道你过的好不好,身体怎么样,以后你可不能再让她这么担心了。”
“我知道,也谢谢你能过来陪她。”
“不用谢。陈阿姨对我很好,我来陪陪她是应该的。”
陈树声点了点头,没有接话。
时新雨看了他一眼,又说:“你刚才说的也对,我之前确实有些冲动了。这次见到你家人的反应,我都不敢想象我们要是出了事,家人会有多难过。”
话题变得有些沉重,陈树声沉默了几秒,才开口说:“是啊,我们在外面,家人总是惦念的。”
他停了一下:“可要想更多的人能够不再有这样的痛苦,总得有人牺牲的。我平安回来了,可是有那么多人再也见不到自已的父母亲人。当初你在上海南市的医院见到我时,我刚刚从一线下来,而在此之前我率部前往战场时有六百多人,活着回来的就只有你在医院的见到的那几十人了。”
“新雨,”陈树声看着她:“我刚才是玩笑话,你有拳拳报国之心,去追求理想是应该的,你一个弱女子能够冒万险去支援一线我很敬佩。不过,以后还是要首先保全自身,你我都是一样,把目光放长远,不要计较一时得失,也不要让家人担忧。”
“嗯。”时新雨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