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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怎么办？\"沈满仓笑了，\"他添一笔，我也添一笔。他拿供词来问我，我就告诉他——那女人，是于三娘，平安帮的当家人。我夜里去码头，是替特调组'经济清查'摸底，查码头走私的账。坂田要是敢拿这事儿做文章，我就把码头走私的账，摊在他面前——看他敢不敢接着查。\"<\/p>
钱串子眼睛一亮：\"高！您这是……把球又踢回去了！\"<\/p>
\"球踢回去，也得看接球的人是谁。\"沈满仓道，\"坂田要是真接了，码头那摊子账，牵出的人，可不止一个。\"<\/p>
他披上外衣，推门出去，贴着墙根往特调组那条街摸。他没有靠近，只站在街角一棵老槐树的影子里，远远望着。<\/p>
特调组二楼，灯还亮着。楼下门口，两个宪兵站岗，一个来回踱步，一个靠着墙根打盹。<\/p>
沈满仓目光落在那打盹的宪兵身上，窥账之眼悄然亮起，往那人头顶一照——那宪兵的账目，浮起一行字：\"这人值夜值到三更，困得眼皮打架，可心里还记着一件事：小野先生让他盯着估衣街酱菜铺的动静，凡是沈署长家的人半夜出门，明早报他。他收了小野两块大洋，替人当眼睛。\"<\/p>
\"小野让人盯我的门……\"沈满仓心里冷笑，\"他倒是两头下注，下得勤快。\"<\/p>
他记下那宪兵的脸，原路退回。回到酱菜铺，他关好门，把今晚的事在心里捋了一遍：坂田设局审他，小野两头下注，温世清传信，郑伯年交底——这盘棋上，每一颗子，都有自己的算盘。<\/p>
\"好。\"他低声道，\"你们都有自己的算盘，我这把算盘，也该拨起来了。\"<\/p>
他重新坐下，把温世清两张纸条凑到灯上，看着它们烧成灰烬。<\/p>
\"温世清这人，\"沈满仓低声道，\"他传的信，倒是真。\"<\/p>
\"您信他？\"<\/p>
\"郑伯年说他可信。\"沈满仓道，\"郑伯年那个人，算账算了一辈子，从不做亏本的买卖。他既然把温世清这颗子摆出来，就有摆出来的道理。\"<\/p>
窗外，月亮移过中天。沈满仓忽然想起什么，起身，从柜子底翻出一本旧账——民国二十九年的《码头往来》底账。<\/p>
他翻开，找到四月那一页。那页上，记着一笔：<\/p>
\"四月十二，夜，码头查账，见平安帮于三娘，商配给米价事。收码头'规费'纹银十二两，入私账。\"<\/p>
\"四月十二……\"沈满仓盯着那行字，\"老吴供的，是四月十二么？\"<\/p>
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。老吴一个会计，就算夜里撞见过他出门，怎么会记得是哪一天？除非——有人告诉他，是四月十二。<\/p>
\"钱串子，\"沈满仓道，\"明儿一早，你去趟伪署，找老吴的邻居，问问——老吴被抓前那两天，有没有人找过他。\"<\/p>
\"谁找他？\"<\/p>
\"找他的那个人，\"沈满仓把旧账合上，\"才是这份供词真正的主子。\"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