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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然后，她就会把矛头从我身上挪开，去查'您是不是藏了田中的账'。她查您，就顾不上我——我趁着这个空档，带着家人离开天津，去北平投亲。\"<\/p>
沈满仓沉默了。他知道田中这话有真有假——田中真正的算盘，是用他当挡箭牌，自己金蝉脱壳。可这份\"东京特支账\"，确实是好东西：佐藤的十二万圆窟窿，就是将来数字对决时，插进她胸口最利的一把刀。<\/p>
\"田中先生，账我可以收。\"沈满仓把卷纸折好，收进贴身衣袋，\"但我不替您骗佐藤——她那人，最恨别人骗她。我只做一件事：我核账的时候，会'恰好'把军饷那笔，核成'查无实据，疑点指向东京方向'。佐藤要追，就往东京追；她不敢往东京追，这笔账就悬在那儿，谁也坐不实。\"<\/p>
田中一愣，随即明白了，眼中浮起一丝感激：\"好，好！沈课长，您这招比我那招高明——账悬着，就没人能拿它杀人。您这是，既要保我，又不得罪佐藤。\"<\/p>
\"得罪她？\"沈满仓端起酒杯，轻轻碰了碰田中的杯子，\"田中先生，我跟佐藤组长的账，早晚要算——但不是今晚。今晚，我只是个替人看账的账房先生。\"<\/p>
两人碰杯，各自饮尽。沈满仓起身告辞时，忽然回头问了一句：\"田中先生，您躲的那家酱菜铺，老板娘姓沈，您知道么？\"<\/p>
田中一愣：\"不知道。是帮里兄弟安排的——怎么，那家铺子有讲究？\"<\/p>
沈满仓笑了笑：\"没什么，巧了，跟在下是本家。您放心住着，那铺子的老板娘，最会藏东西。\"<\/p>
他下了楼，拐进估衣街，果然看见自家酱菜铺的后院还亮着灯。姐姐沈桂香正在院里洗坛子，见他回来，也没多问，只把一碟热腾腾的酱豆腐推过来：\"夜了，吃点东西再睡。\"<\/p>
\"姐，\"沈满仓夹了块酱豆腐，\"这几天后院要是来了生人，您别怕，也别问。\"<\/p>
沈桂香手一顿，抬眼看他：\"藏人了？\"<\/p>
\"藏了笔账。\"沈满仓说，\"比人还值钱。\"<\/p>
他回屋躺下，手指按着怀里那份\"东京特支账\"，脑子里却翻来覆去是佐藤那张冷脸。他想：佐藤啊佐藤，你要跟我算三年的账，那我手里，如今又多了一本你不想让人看见的账——这盘棋，越来越有意思了。<\/p>
窗外的秋风，卷着估衣街的酱菜香，吹过窗棂。沈满仓在黑暗里睁开眼，听见自己心里那本账，哗啦又翻了一页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