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木村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\"沈课长,你是个明白人。听说佐藤组长给你送了份对账单?\"<\/p>
\"是。\"沈满仓坦然道,\"佐藤组长要跟在下对三年的账,在下接了。\"<\/p>
\"好胆量。\"木村把手中棋子一放,\"那你应该也知道,她那份账后面,还有一份账——她查你,我也在查你。可查来查去,你经手的每一笔,都干净得挑不出骨头。干净得,让我有点怕。\"<\/p>
沈满仓心口一紧,面上却端起茶盏,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:\"课长,账房先生的账,本来就该干净。太干净了反倒让人怕——那在下以后,是不是该给自己留几笔脏账,好让课长放心?\"<\/p>
木村哈哈大笑:\"有意思!沈课长,我越来越觉得,你这把算盘,拨得比佐藤组长还精。统制物资那摊账,我交给你——三个月内,我要看见它'顺'到该顺的地方去。\"<\/p>
\"遵命。\"沈满仓起身,\"不过课长,账要顺,得先有'名分'。总账房只管核账,管不了物资调拨——您得给我个能管'顺'的名头。\"<\/p>
木村看着他,点了点头:\"这个不难。明日起,你兼着兴亚院庶务课副课长的差——统制物资的调拨,过你的手。\"<\/p>
沈满仓躬身道谢,退出雅间。走到楼梯口,他才发现后背已经汗湿了一片。<\/p>
木村那句\"干净得让我有点怕\",不是玩笑。那是警告,也是试探——他这只\"烂算盘\",如今算是正式坐进了兴亚院权力洗牌的中心。<\/p>
可沈满仓刚走出小白楼,一个穿着兴亚院制服的年轻人便凑上来,压低声音道:\"沈课长,田中先生让我给您带句话——今晚亥时,南市乌市茶楼,他有笔'保命的账',想跟您算一算。\"<\/p>
沈满仓脚步一顿。田中义成?那个被调回东京\"述职\"、实为软禁的前事务局长?他明明人已经不在兴亚院了,怎么还能派人来传话?<\/p>
\"田中先生……在哪?\"他问。<\/p>
年轻人四下看了看,声音更低了:\"田中先生没走成。船票退了,人还在天津——藏在估衣街的一家酱菜铺后院里。他说,只有您的账房先生知道,他手里那本账,能保谁的命。\"<\/p>
沈满仓瞳孔微缩。估衣街的酱菜铺——那不是他姐姐沈桂香的铺子么?<\/p>
\"好,我知道了。\"他面上不动,心里那本账却哗啦一声,翻到了最险的一页,\"回田中先生的话:亥时,乌市茶楼,我带算盘去。\"<\/p>
年轻人转身消失在人群里。沈满仓站在小白楼的台阶上,望着天津深秋灰蒙蒙的天,忽然觉得,这场\"权力洗牌\",才刚刚开了个头。<\/p>
他摸了摸袖袋里那张铁算盘的示警字条,心里默念:军饷的账还没安到我头上,田中的账又压过来了。这兴亚院,果然是一盘越洗越浑的棋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