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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婶子，\"钱串子连忙站起来接，\"您这酱菜，比南市馆子里的还地道！\"<\/p>
\"那是。\"沈桂香擦了擦手，又冲于三娘点头，\"三娘，您难得来，赶明儿我给您包一坛子带回去。\"<\/p>
于三娘笑了：\"嫂子客气。改日我让码头上的兄弟，给杏儿捎两条大鲤鱼来。\"<\/p>
\"三娘别破费，\"沈桂香摆手，又压低声音，\"满仓这孩子，打小就会算账，可也打小不让人省心——他要是做了什么对不住诸位的事，嫂子先在这儿替他赔个不是。\"<\/p>
\"姐，\"沈满仓哭笑不得，\"这顿饭是分账，不是算账。\"<\/p>
\"分账更得说清楚。\"沈桂香说，\"你那账本，我可瞧见了，一页一页，记得比菜谱还细。可账记得再细，人得处得厚道——这世上，最值钱的不是银子，是人心。\"<\/p>
于三娘端起酒碗：\"嫂子这话，我服。沈先生，就冲您有这样一个姐，三娘敬您一碗。\"<\/p>
沈满仓端起碗，一口干了。辣酒入喉，心里却暖融融的——他抬头看了看灶间里杏儿趴在桌上看他数铜板的背影，忽然觉得，这两千四百九十两，分得值。<\/p>
\"成。\"他放下碗，\"姐说得对，账记得细，人处得厚。诸位，分金的事，就这么定了。\"<\/p>
秦朗放下酒杯，忽然开口：\"沈先生，钱分得明白，账也记得明白。可有一句话，我得提醒你——这七千多两，是你从日本人手里抠出来的。日本人丢了金子，不会善罢甘休。你分金的账，分得越清楚，日本人查起来，越容易顺着账本找到你。\"<\/p>
\"秦站长放心。\"沈满仓说，\"账房先生分金，分的是'自己的钱'——我露给日本人看的，永远是另一本账。\"<\/p>
\"另一本账？\"秦朗挑眉。<\/p>
\"黄金案结案时，我交给木村的那五根金条，是'追回'的沉船实物；田中那450两，已经变成'活动费'入了兴亚院的总账；至于黑市上出手的六千两——\"沈满仓笑了笑，\"那是我替兴亚院'理财'赚的，日本人高兴还来不及。\"<\/p>
\"好算计。\"秦朗说，\"可佐藤美代，不是好糊弄的。\"<\/p>
\"她当然不好糊弄。\"沈满仓说，\"所以她盯上的，从来不是金子——是人。秦站长，您说，她要是查不到金子的去向，会不会换个方向，查人？\"<\/p>
桌上静了一瞬。钱串子打了个哆嗦：\"沈爷，您这话……吓人。\"<\/p>
\"不是吓人，\"沈满仓说，\"是提醒。分金分完了，账也平了——接下来，该想想，怎么在佐藤的'人账'里，活下去。\"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