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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金案结案后第三天,木村隆一在特高课设了一桌酒,请沈满仓。<\/p>
\"沈桑,\"木村亲自给他斟了一杯清酒,\"黄金案,你办得漂亮。东京方面,对结案速度很满意。\"<\/p>
\"是课长调度有方。\"沈满仓接过酒杯,\"账房先生只是把账理清了。\"<\/p>
\"理账,是本事。\"木村说,\"可沈桑,你有没有想过——黄金案结了,兴亚院里的账,还没清。\"<\/p>
沈满仓心里一动,抬眼看去,窥账之眼在木村头顶掠过:木村的账上,黄金案只是一行小注,真正的重头账,写在一本没封面的册子里——册页上密密麻麻列着人名,有的打着勾,有的画着叉,最上面一行,用红笔圈着四个字:\"院内自查\"。<\/p>
\"这盘棋,\"沈满仓心里说,\"木村下的,从来不是黄金的棋。\"<\/p>
他面上却只是笑:\"课长说的,是哪本账?\"<\/p>
\"兴亚院,自建院以来,经手的钱,何止一个黄金案。\"木村放下酒杯,\"军需、粮秣、物资调度、献金征收——每一笔,都是账。可这些账,有的在账本上,有的,不在。\"<\/p>
沈满仓没有说话,等着木村的下文。<\/p>
\"沈桑,\"木村看着他,\"我想请你,替兴亚院做一本'总账'——把所有在账本上的、不在账本上的钱,都理清楚。理清楚之后,你报给我一个人。\"<\/p>
\"课长,这差事……\"沈满仓心里飞快盘算着,\"牵扯太大。账房先生只怕担不起。\"<\/p>
\"担得起。\"木村说,\"你是账房先生,最会算账的人。黄金案你能平,别的账,你也能平。\"<\/p>
\"课长,\"沈满仓斟酌着措辞,\"总账不是一天能做完的。兴亚院经手的钱,没有一万笔,也有八千笔——账房先生要一本一本核,核到明年开春,也未必核得完。\"<\/p>
\"不急。\"木村说,\"账,你慢慢核。核到什么,报给我什么。\"<\/p>
\"核到什么,报给课长什么?\"沈满仓重复了一遍这句话,心里那本账飞快翻着——木村这话,看似是放权,实则是把\"上报什么、不上报什么\"的选择权,也一并交到了他手里。报多了,得罪人;报少了,得罪木村。这本总账,做的是明账,走的是刀尖。<\/p>
\"课长,\"沈满仓放下酒杯,\"账房先生想问一句实话——这本总账,是替兴亚院算的,还是替课长一个人算的?\"<\/p>
木村隆一看了他半晌,笑了:\"沈桑,你问得太聪明了。兴亚院的账,就是我的账——你替我算,就是替兴亚院算。\"<\/p>
\"平账,是账房先生的本分。\"沈满仓说,\"可若是账里有'不该有的东西',平了账,就得罪了人。\"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