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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沈爷，\"钱串子一路跟着，嘴里闲不住，\"您说，渡边这一死，田中先生会不会连夜找您？他那人，最怕账上出豁子——渡边的认罪书一交，他那三百两的窟窿，可就没人替他填了。\"<\/p>
\"找不找，随他。\"沈满仓说，\"账房先生最忌的，就是跟人走得太近。他来找我，我替他平账，那是拿我的命填他的窟窿——这种账，不能做。\"<\/p>
\"那要是他拿枪逼您呢？\"<\/p>
\"拿枪逼我？\"沈满仓笑了，\"那他得先掂量掂量——他那三百两的账，除了我，还有谁能替他平。他逼死我，等于逼死自己的账。\"<\/p>
钱串子竖起大拇指：\"沈爷，您这算盘，不光拨得响，还拨得狠。\"<\/p>
地窖里，还有最后一批没出手的东西——五根无印记金条，是沈满仓特意从黑市上\"留\"下来的，成色跟傅老头熔出来的一模一样。<\/p>
\"沈爷，\"钱串子蹲在地窖口，\"您留这五根干什么？\"<\/p>
\"渡边认了罪，岛田也跑了。\"沈满仓说，\"黄金案的账，就差最后一笔——'物证'。明天结案，木村要签字，佐藤盯着。我手里要没有'物证'，佐藤那一关，过不去。\"<\/p>
\"可这五根金条……一验，不就露了？\"<\/p>
\"验不出来。\"沈满仓说，\"傅老头熔的金，成色九成九，跟兴亚院的足赤金一模一样。佐藤就算拿天平来称，也称不出差别——她手里的花押金条，也是从黑市收的，跟我手里这五根，同一炉出来的。\"<\/p>
\"可这五根金条，交出去容易，收回来就难了。\"钱串子咂咂嘴，\"五根金条，五十两，搁在谁手里都是一笔大钱——您真舍得？\"<\/p>
\"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。\"沈满仓说，\"五十两，买一个黄金案'死账变活账'的圆满，买木村的信任，买佐藤的闭嘴——这笔账，划算。\"<\/p>
钱串子想了半天，点点头：\"成，您说划算就划算。可我总觉得，这五根金条一交，咱手里'没印记'的货，可就真的一根不剩了——往后要再想用金子办事，现熔都来不及。\"<\/p>
\"用金子办事？\"沈满仓笑了，\"老钱，你记住——金子是死的，账是活的。咱手里真正值钱的，从来不是这几根金条，是这几根金条'来自哪里、该去向何方'的账。账在，金子没了还能再来；账没了，金子再多，也是烫手的山芋。\"<\/p>
\"那您打算……\"<\/p>
\"明天结案，我把这五根金条，当着佐藤的面，交上去——就说，是从海河下游一个渔夫手里'追'回来的，是兴亚丸沉船时飘上岸的。有了实物，账就圆了。\"<\/p>
钱串子张了张嘴，半晌，憋出一句：\"沈爷，您这金蝉脱壳，壳是脱了，可壳底下那层金——您就不怕佐藤哪天刨出来？\"<\/p>
\"刨出来，也得她有那本事。\"沈满仓把地窖门合上，\"佐藤信数字，不信人。可这世上，最会做数字的，就是账房先生。\"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