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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满仓没有急着出手,也没有躲。<\/p>
第二天,他照常去兴亚院点卯,账本翻得哗哗响。中午,一个穿黑西装的特高课翻译官走进账房,递上一张帖子:<\/p>
\"沈课长,佐藤组长请您赏光——今晚,鸿宾楼,她摆了一桌账。\"<\/p>
\"账?\"沈满仓放下笔,\"什么账?\"<\/p>
\"佐藤组长说了,\"翻译官一板一眼地背,\"'无印记的金条,我收了几根,想请沈课长帮着看看成色。'\"<\/p>
沈满仓心里那本账,哗啦翻到最危险的一页。他面上不动声色,接过帖子,笑了笑:\"劳驾回话,晚上准到。\"<\/p>
当晚,鸿宾楼雅间。<\/p>
鸿宾楼是天津卫数得着的老馆子,二楼雅间,窗户正对着海河。佐藤美代挑这地方,不是请客,是摆阵——窗户朝河,退路没有;桌上一壶茶,不给酒;匣子摆中间,先亮货。<\/p>
佐藤美代换了一身藏青旗袍,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米,一壶热茶,还有一口红木匣子。见沈满仓进来,她也不寒暄,直接把匣子打开,往他面前一推:<\/p>
\"沈课长,看看。\"<\/p>
匣子里,并排放着五根金条,成色极好,一根印子都没有。<\/p>
沈满仓落了座,也不客气,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,然后才拿起一根金条,掂了掂,又放下:\"好金子。足赤,九成九。\"<\/p>
\"足赤。\"佐藤美代重复了一遍,\"无印记,足赤,还是九成九——沈课长,你说,这年头,谁家的金子,敢不留印记,还熔得这么匀净?\"<\/p>
\"熔金的手艺好呗。\"沈满仓端起茶杯,\"南市傅老头的活,整个天津找不出第二家。\"<\/p>
佐藤美代的指尖在桌上一顿:\"傅老头?\"<\/p>
\"银楼老师傅,祖传的手艺。\"沈满仓喝口茶,不紧不慢,\"佐藤小姐要是想找熔金的人,找他就对了。\"<\/p>
佐藤美代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:\"沈课长,你倒实在。可你有没有想过——这五根金条,是从黑市上收来的。收金的人,画的是我的花押。\"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