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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满仓抬眼，窥账之眼在傅老头头顶扫过，一行金字浮起：只认银子不认印子，今夜熔金，赚手工钱三十块，绝不多话。<\/p>
实诚人。沈满仓心里那根弦，松了半寸。<\/p>
\"傅师傅，\"沈满仓又补了一句，\"今夜您只认条子，不认人——有人来，就说您在打首饰。\"<\/p>
\"放心。\"傅老头说，\"老朽在这行干了一辈子，见人说人话，见鬼说鬼话。\"<\/p>
炉火烧起来，金条一根一根投进去，兴亚院的菊花火漆印在火焰里化成一缕青烟。沈满仓坐在旁边，看着金水在坩埚里翻滚，心里那本账，一笔一笔地算着：<\/p>
1900两，熔损3%，剩1843两。按黑市价，一两金子换……他盘算着，眼睛却始终盯着炉火。<\/p>
熔金是个慢功夫。傅老头把金条一根根夹进坩埚，等金水化了，用长钳搅匀，撇去浮渣，再倒进模子里。火漆印在高温里先是发黑，接着蜷曲，最后化成一缕青烟——那点\"兴亚院\"的印记，就这么没了。<\/p>
沈满仓守在旁边，看着一根根金条变成新条子，心里那本账，也一笔笔地记着：兴亚院的金，熔成无印的条，换成本钱、军费、人情——这一进一出，就是一条活路。<\/p>
钱串子蹲在门后听风，忽然压低声音：\"沈爷，我听着外头有动静——像是有人在巷口抽烟。\"<\/p>
\"抽烟？\"沈满仓眉头一挑，\"深更半夜，南市巷口，抽烟？\"<\/p>
\"我去看看。\"钱串子刚要起身。<\/p>
\"别动。\"沈满仓说，\"让他抽。烟味散得慢，烟头亮得远——他要是真盯着咱，早就进来了。\"<\/p>
\"傅师傅，\"他忽然问，\"您这炉子，一夜能熔多少？\"<\/p>
\"两百两顶天了。\"傅老头头也不抬，\"再多，得三天。\"<\/p>
\"三天，够了。\"沈满仓说，\"只要这三天，没人闯进来。\"<\/p>
他话音未落，铺门忽然被拍得山响。韩二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又急又闷：<\/p>
\"沈爷！特高课查夜，把整条估衣街都围了！\"<\/p>
炉火映在沈满仓脸上，明灭不定。他看了一眼坩埚里还没铸完的金水，忽然笑了：<\/p>
\"来得正好。\"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