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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一走,沈满仓站在院门口,望着佐藤的车拐出估衣街,久久没动。东京限期、替罪羊、能交差的人——佐藤这话,明着是说给特高课听的,暗里是说给他沈满仓听的:她要的,不是真相,是一个能让东京闭嘴的交代。谁当这个交代,她不在乎。<\/p>
\"她不在乎,我在乎。\"沈满仓低声说,\"我沈满仓的账,从来只进不出。\"<\/p>
沈桂香腿一软,差点坐在地上:\"满仓,她……她是不是知道了?\"<\/p>
\"她不知道。\"沈满仓扶住姐姐,压低声音,\"但她急着交差。东京限期的日子快到了,她得找个人顶缸——找谁都行,只要不是她自己。\"<\/p>
当夜,兴亚院传出一个消息:码头装卸头目张老疤,在特高课的审讯室里,供出了一句话——\"金子装船那天,沈账房在码头,亲眼看我搬的货。\"<\/p>
消息传到账房,钱串子急得直跺脚:\"沈爷!张老疤把你咬出来了!\"<\/p>
\"咬就咬了。\"沈满仓坐在灯下,脸上没什么表情,\"他是装卸头目,我是账房——一个扛箱子的,一个记数字的,八竿子打不着。他说我亲眼看货,我问一句:看了几箱?什么封条?火漆朝哪边?他说得上来吗?\"<\/p>
\"那……那要是他说得上来呢?\"<\/p>
\"他说不上来。\"沈满仓放下笔,吹了吹墨迹,\"九月十八日装船那天,我在码头一共待了不到一炷香,还是被田中叫去核舱单。码头上的工人,有一半见过我站在棚子底下——可谁也没见我碰过箱子。他张老疤咬我,咬的是'看见',不是'动手'。'看见',不犯法。\"<\/p>
\"可他咬的是您啊!\"<\/p>
\"咬我的嘴,堵得住;堵不住,就让他改口。\"沈满仓说,\"老钱,你说,张老疤在特高课的审讯室里,能坚持几天?\"<\/p>
\"几天?\"钱串子一愣,\"那老小子是硬骨头,少说能扛三天。\"<\/p>
\"三天,够了。\"沈满仓说,\"三天之内,田中的450两要是还在天津,特高课查到的,就不会只有张老疤一张嘴。\"<\/p>
他翻开一本账册,在空白处添了一行字——日期,数目,经手人,一笔一笔,记得清清楚楚。<\/p>
\"记的什么?\"钱串子凑过来看。<\/p>
\"记的,是三天后该让特高课看见的账。\"沈满仓合上账册,\"老钱,明儿一早,你去趟南市,把田中那450两的来龙去脉,透给茶楼说书先生——让他三天内,把'兴亚院私吞献金'这段书,说出去。\"<\/p>
钱串子倒吸一口凉气:\"您这是……把火往田中身上引?\"<\/p>
\"不是我引。\"沈满仓说,\"是田中的账,自己会说话。\"<\/p>
\"替罪羊,\"他轻声说,\"得让替罪的人,自己跳出来。\"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