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佐藤美代走后第三天,兴亚院炸了锅。<\/p>
田中义成把账房的门拍得山响,进门的时候,一张脸白得像纸:\"沈课长,出事了——金子,金子没了!\"<\/p>
\"金子?\"沈满仓放下手里的笔,\"什么金子?\"<\/p>
\"献金!\"田中义成压着嗓子,声音都在抖,\"四十七箱,两千三百五十两——兴亚丸沉了,货没捞上来,东京那边已经来电问了三遍!现在账上记着金子已经运出,可海里头连根金毛都摸不着——这账,怎么平?\"<\/p>
沈满仓心里那本账,哗啦一翻,翻到昨夜他亲手补平的那一页。他面上不动声色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:<\/p>
\"田中先生,账房只管记账。金子装上船,账上就记'已出库';船沉了,那是海上的事,不是账上的事。\"<\/p>
\"可东京不认这个!\"田中义成急得直搓手,\"他们要的是金子,不是账本!\"<\/p>
沈满仓抬眼看他。窥账之眼在那张急得发白的脸上扫过,一行金字浮了起来:献金2350两,实收1900两,450两留津备用;收买佐藤美代未成,佐藤反手查账,田中自危。<\/p>
450两,收买佐藤——未成。<\/p>
沈满仓心里一凛。佐藤美代拿着\"烂算盘\"的电文上门,原来不只是试探他,也是给田中看的:她不吃田中的金子。这女人,两头都不靠,只信她自己的账。<\/p>
\"田中先生,\"沈满仓放下茶盏,慢条斯理地说,\"金子失踪,账房担不起这个责。可您别忘了——装船之前,封条是岛田君补的,调库是渡边君经手的,码头装卸是张老疤干的。三拨人经手,账上却只记我一笔,说不过去吧?\"<\/p>
田中义成眼珠转了转,听出话里的意思:\"沈课长的意思是……\"<\/p>
\"我的意思是,\"沈满仓说,\"账房先生管不了船上的事。可船上的人,账房先生倒是能帮着查一查。\"<\/p>
他翻开一本账册,指尖点在一行上:\"九月十七日,岛田君报备封条四十三至四十七号受潮,在库内重新补封——五箱封条,重新补的。这五箱,装船的时候,是不是也一起装上了?\"<\/p>
田中义成盯着那行字,眼神渐渐变了。他沉默片刻,忽然压低声音:\"沈课长,你跟我说句实话——这五箱,是不是让人动了手脚?\"<\/p>
\"我可没说。\"沈满仓把账册合上,\"我说的是——封条补过,得查;补了封条的箱子,装没装上船,更得查。至于动了手脚没有,那是特高课的事,不是账房的事。\"<\/p>
田中义成盯着他,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。看了半天,什么也没看出来,只好起身:\"行。我让人去查那五箱。沈课长,这事儿,你可得替我把账看住了。\"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