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“平均压七十。”
陈磊把有创血压和ECMO流量核了一遍,又看向灌注师。
“自己顶上来了?”
“再降。”贺知舟盯着超声屏幕,“一升。”
泵速下调,管路里的血流跟着减慢。林的心率升到一百零六,平均动脉压维持在六十五以上。主动脉瓣每搏开放,左室没有扩张,床旁乳酸也没往上走。
陈磊报完数据,还是不放心。
“昨晚室颤过,要不要多留一天?”
“多留一天,多一天出血、感染和血栓风险。”
“可他射血分数才三十。”
“撤机看的是脱离机械支持后能不能维持循环,不是等超声数字恢复正常。”贺知舟抬眼,“夹管试验十分钟。除颤贴片别揭,多巴酚丁胺保持三。”
灌注师夹闭管路。
十分钟里,陈磊报了六次血压,测了两回血气。最后一次乳酸一点八,血压九十二比六十三,四肢温度没有下降。
“能撤。”贺知舟放下探头。
陈磊咽了口唾沫。
“真撤?”
“你想把机器带回家供着?”
“我去准备压迫止血。”
撤机后的操作没有太多话。肝素中和,停泵,断开管路,静脉插管退出。动脉端由血管外科值班医生协助处理,远端灌注管最后拔除。陈磊按住穿刺点,手臂酸得发抖也没敢换位置。
林妈妈隔着玻璃,只能看见机器被推离床尾。
她抓住刘姐的袖子。
“机器怎么推走了?是不是坏了?”
“机器没坏。”刘姐扶她坐下,“他自己的心脏能工作了,医生才撤。”
“撤了还能装回去吗?”
“先别往坏处想。医生都在里面。”
“我不敢不想。”
刘姐给她倒了半杯温水。
“那就坐着想,别站门口晃。你昨晚差点低血糖,儿子醒了还得先照顾你。”
林妈妈捧着纸杯,喝了一口,水沿杯口洒在手背上。她没擦,隔几秒便问一次监护仪上的数字是什么意思。
“绿色的是心率?”
“对。”
“那个九十四呢?”
“血氧。”
“怎么刚才九十七,现在九十四?”
“吸痰时会波动,已经回到九十六了。”
“他的心跳一百零三,算不算太快?”
“刚撤机器,需要观察。你别自己给他判病。”
急诊ICU内,陈磊固定好加压绷带,抬起腰时闷哼了一声。
“我腰可能也需要抢救。”
“先查双下肢血供。”
“右足背动脉能摸到,左侧也有。皮温对称,颜色正常。”
“半时查一次。血红蛋白、凝血、乳酸两时后复查。镇静往下减,呼吸参数能降就降。”
“您去休息吧,我盯着。”
“等他醒。”
“这句话您昨天就过。”
“昨天他没醒。”
撤机后第二时,林的血压维持在九十上下。第四时,多巴酚丁胺减到二,尿量每时五十五毫升。穿刺处没有渗血,左腿近红外监测数值也正常。
第六时,陈磊正在床尾核对出入量,听见呼吸机报警。
“贺哥,他咬管了。”
贺知舟从椅子上起身,走到床侧。
“林,睁眼。”
床上的年轻人皱了皱眉,眼皮抬开。视线先在天花板上,转了一圈,停到贺知舟脸上。
“听得见就眨两下眼。”
林眨了两下。
“手能抬吗?”
右手抬起几厘米,被约束带拦住。他皱眉更重,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呜咽。
“管子还在,先别话。”陈磊凑过来,“你知道自己在哪儿吗?知道就点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