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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凉如水,廊下的那几盏灯笼被风推得轻轻打旋。
谢珩依旧保持着从身后环抱着她的姿势。
她能闻到他衣上淡淡的皂角味,也能感到他的呼吸在耳廓,令她的心口微微发紧。
施令娴定了定神,指下一动,那枚箭破空射出,精准地穿透了风中的灯笼挂绳。
灯笼一晃,随即在地上彻底熄灭。
“这个弩简单只需稍加练习就能用好。”
“你试试。”
头顶的明月清冷,铺在地上一片荧色。
施令娴望着地上的灯笼,喃喃道,“这若是射中人的眼睛,怕是……要瞎了吧?”
身后,传来谢珩一声低沉的轻笑,在她的耳畔带起一阵阵痒意。
“你若真有那样的准头。”
“一箭,也可致命。”
她扭头望向谢珩,夜色里他的轮廓被月光勾勒得格外分明。
眉骨如山脊,眼眸深深,唇角却含着若有若无的暖意。
她心口一跳,垂下眼,伸手要解手腕上的弓弩。
“你常在外行走,这东西还是你拿着比较好。”
谢珩按住她的手,“我有袖箭。”
他再次拿出一个箭头放进去,握住她的手臂,对准了另外一只灯笼。
“你试试把另外那只灯笼射下来。”
她抿了下唇角,像他教的那样,对准灯笼扣下扳机。
箭头嗖的一下飞了出去,擦着灯笼深深的钉在了梁柱上。
谢珩托着她的手臂,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,再次装上一个箭头。
“再来。”
施令娴知道,他这是要铁了心地教会自己。
她屏气凝神,再次对准那只灯笼。
夜风骤起,吹得她鬓发微乱。
箭出,似乎擦着风声疾驰而去。
中了。
却没有射下来。
谢珩松开她的手,“就是这样用的,你没事多练练,尽快熟练。”
施令娴听着他的话,眉头微皱。
“可是要发生什么了?”
他这般躲避,好像要发生什么。
可是甘州要乱了?
应当不会,若是甘州都要乱,就要打起来,天下大乱了。
甘州算是第二道方向,定州才是第一道防线,驻扎了好几万将士。
谢珩的唇角一顿,随后立即恢复如常看向她。
“现在本就不是什么太平年月,学项保命技能也是好的。”
“别多想,平日没事的时候也可以叫上红绡一起学。”
他神情轻松,好像真的没有什么事一样。
“过几日,我让人再人做些箭头给你。”
“你外出收马,一走就是一两个月,有这个东西傍身,我也放心些。”
施令娴摸了摸精巧的弓弩,指尖在冰凉的弩身上流连,她的眼睫微颤。
夜风在两人之间浮动,衣角翻飞,碰在一起又随即分开。
他们心意相通,不是夫妻却胜似夫妻。
不对。
是谢珩为她做得更多,他一直都在尽力靠近她。
“谢珩,一直都是你在为我考虑,我……”
谢珩垂眸看着她的侧颜,打断她的话。
“我自是要为你考虑。”
“我许诺了你,不论你有没有过门,我都当你是我的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