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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哗啦——！”
数道漆黑如墨的阴雷骤然收紧！
姜贝贝足尖一点，周身莹白色的炁光猛然暴涨，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白影，竟硬生生从几条雷索之间穿了过去！
“好丫头！”
姜鸣眼角一跳。
这身法，这速度，还有对逆生三重的运用，竟然已经有了他三分火候！
若是换作平时，他少不得要夸奖女儿几句。
可现在……
姜鸣哪里还有半点欣慰的心思？
“贝贝！醒醒！”
他厉喝一声。
然而姜贝贝恍若未闻。
她身形一闪，五指并拢，掌心骤然凝聚出一团幽绿色的毒炁，径直朝姜鸣胸口拍来！
“嘿！你这丫头！”
姜鸣身形微微一侧，抬手便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谁知姜贝贝竟不闪不避，反而借着他的力道欺身而上，另一只手直取他的咽喉！
如此凶狠的招式，哪里还有半分留手的意思？
姜鸣脸色顿时难看起来。
这可真是要了亲命了！
自己当年一招一式教出来的本事，如今全用在老子身上了！
他倒是不怕姜贝贝伤了自己。
真正让他头疼的是，女儿如今已经将逆生三重修炼到了第二重。
寻常的拳脚伤害，对她根本没有多少意义。
哪怕打断手脚，震碎骨骼，只要体内的炁没有耗尽，逆生三重便会源源不断地修复肉身。
伤得越重，不过是消耗的炁越多罢了。
若是寻常敌人，姜鸣自然有无数种办法收拾。
可眼前的是自己养了十几年的亲闺女！
难道还真能把她打个半死不成？
“麻烦！”
姜鸣心念急转。
下一瞬，他眼中忽然闪过一抹精光。
有了！
逆生三重虽然能够修复肉身，却并非没有弱点。
这门功夫以逆炼自身性命为根本，运转之时，须得使上、中、下三丹相互呼应，令周身真炁循着特殊的路线流转。
只要三丹不乱，炁机不断，肉身便能不断重组。
可若是直接晃动三丹，打乱其间的炁机联系呢？
想到这里，姜鸣眼睛顿时一亮。
嘿！
还得是老子！
这些年跟着张之维学来的雷法，今日可算派上用场了！
姜鸣忽然松开女儿的手腕，姜贝贝正欲乘势追击。
谁知姜鸣非但没有后退，反而主动迎了上来！
两人身形交错。
姜鸣脚下轻轻一踏，右掌已然按在了姜贝贝胸前。
掌心之中，漆黑如墨的阴五雷骤然涌动！
“嗡——！”
这一次，阴雷并未向外爆发。
反倒化作三道细若游丝的雷炁，顺着姜贝贝的经脉，瞬间钻入体内！
上丹泥丸！
中丹绛宫！
下丹气海！
三道雷炁几乎同时抵达。
紧接着，姜鸣五指轻轻一震！
轰！
姜贝贝体内骤然响起一声沉闷的轰鸣！
那三道阴雷并不直接伤她的脏腑经络，而是以极其精妙的频率，同时震荡三丹之中的炁机。
原本相互呼应、浑然一体的三丹，顿时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！
就这么一瞬间！
足够了！
姜贝贝周身的莹白炁光猛然一滞。
紧接着，仿佛失去了支撑一般，轰然溃散！
逆生三重，破！
“唔……”
姜贝贝闷哼一声。
原本已经半炁化的身体迅速恢复血肉之躯，脚下一软，整个人便向前栽倒。
姜鸣眼疾手快，一把将她揽入怀中。
同时，掌心的阴雷化作几缕细丝，暂时镇住她尚未平复的三丹炁机，防止逆生三重重新发动。
整个过程看似凶险，实际上姜鸣却将力道拿捏得极其精准。
毕竟他自己就是修炼逆生三重的大行家。
又有多年修炼雷法的经验。
用雷法晃三丹，若是稍有差池，便可能伤及修行根基。
可由他亲自施展，自然不会伤到女儿的性命。
“呼……”
直到将姜贝贝彻底制服，姜鸣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。
“总算消停了！”
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，心中却又是一阵难受。
“贝贝？”
“贝贝！看看爸爸！”
姜贝贝睁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，直愣愣地望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，竟看不见多少属于她自己的神采。
可即便如此，她的身体依旧在微微挣扎。
姜鸣心头一沉。
这丫头果然是被人动了手脚！
就在这时。
“啪啪啪……”
餐厅另一侧，忽然传来了几声清脆的掌声。
“精彩，真是精彩。”
“姜鸣，你这一手雷法，倒是让我开了眼界。”
姜鸣猛地抬头。
只见原本倒在血泊中的刘梅，竟不知何时重新坐了起来。
更令人震惊的是，她那被斩断的四肢，此刻竟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！
一缕缕鲜红色的炁芒，从断裂处缓缓涌出。
那些赤红色的炁流彼此交织，如同无数条细密的丝线。
转眼之间，竟勾勒出了骨骼、经络、肌肉的轮廓！
随后，血肉迅速生长，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，刘梅原本被斩断的双手与双腿，竟然已经完好如初！
她扶着餐桌，慢慢站了起来，冲着姜鸣微微一笑。
“怎么样？这双全手，还算有趣吧？”
姜鸣眼睛微微眯起。
双全手！
这门八奇技，竟然能够做到如此地步！
刘梅见他神色变化，不禁轻笑。
“姜鸣，你莫不是以为，斩了我的双手，我就施展不了双全手了？”
“这双全二字，指的是性命双全。”
“红手修改肉身，蓝手干涉魂魄。”
“所谓的手，不过是这门奇技最直观的表现形式罢了。”
她抬起右手。
鲜红色的炁芒在掌心缓缓流转。
“只要自身性命尚存，炁机未绝，这肉身便可以重新塑造。”
“当然，断肢重生也不是毫无代价，不过，像你方才造成的那点伤势……”
刘梅轻轻笑道：
“还真算不得什么。”
姜鸣没有接话，他只是冷冷地盯着刘梅。
“你到底对我女儿做了什么？”
刘梅闻言，却忽然笑了。
“姜鸣，你就不好奇吗？”
“你这女儿，明明对你如此亲近，为什么会毫不犹豫地向你出手？”
姜鸣冷声道：
“废话！自然是你用双全手控制了她！”
“不错。”
刘梅竟然坦然承认。
“不过……”
她微微一顿。
“你可知道，我为什么偏偏选中了贝贝？”
姜鸣眉头一皱。
刘梅却将目光投向了他怀中的姜贝贝。
眼中渐渐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“因为啊……”
“这孩子，可是真的很爱你呢。”
姜鸣一愣。
“废话！”
“贝贝是我闺女！她不爱我这个当爹的，难道还爱你不成？”
刘梅闻言，忽然掩嘴轻笑。
“呵呵……”
“姜鸣啊姜鸣，你平日里不是挺聪明的吗？”
“怎么到了自己女儿身上，反倒变得如此迟钝？”
她轻轻摇头。
“我说的爱……”
“可不完全是你想的那一种。”
姜鸣眉头顿时皱得更紧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刘梅没有直接回答，反而慢悠悠地拉开一把椅子坐下。
“姜鸣，你还记得当年，这孩子是怎么来到你身边的吗？”
“药仙会，蛊身圣童，那群疯子，为了炼制所谓的至高蛊术，从她尚在襁褓之时，便开始摧毁她作为一个人的天性。”
“不能哭，不能笑，不能恐惧，不能疑惑。”
“甚至连思考，都不被允许，他们要的不是一个人，而是一具能够容纳万千蛊毒、绝对服从命令的活容器。”
刘梅说到这里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不得不说，药仙会那帮人，虽然做事残忍，却确实有些手段。”
“一个正常孩子，从出生开始，便会逐渐形成自己的性格。”
“可姜贝贝呢？”
“她在遇到你以前，没有建立起完整的人格。”
“她不知道什么叫喜欢，不知道什么叫讨厌。”
“甚至连最基本的羞耻观念、伦理认知，都没有机会正常形成。”
“因为药仙会根本不需要她懂这些。”
刘梅抬起一根手指。
“于是，当年你把她救出来的时候……你得到的几乎就是一张白纸的贝贝。”
姜鸣沉默了。
刘梅继续说道：
“都说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。”
“这话，可是一点都没错。”
“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，突然来到陌生的世界，应该怎样学习？”
“自然是模仿身边的人。”
“而她身边最亲近的人，又是谁呢？”
刘梅笑吟吟地望向冯宝宝。
“自然是你们夫妻。”
“尤其是冯宝宝。”
“你们两个当年，一个从未真正接触过正常人的生活，另一个自己也不怎么懂人情世故。”
“偏偏就是这样的两个人，凑到了一起。”
“冯宝宝怎么吃饭，她便怎么吃饭。”
“冯宝宝怎么说话，她便怎么说话。”
“冯宝宝喜欢什么，她便跟着喜欢什么。”
“你们教她练功，她就练功。”
“教她读书，她就读书。”
“教她做生意，她便认认真真地学着做生意。”
“她学得很快，甚至快得有些不可思议。”
刘梅说到这里，忽然轻轻一笑。
“可你们有没有想过……”
“她除了模仿冯宝宝的生活习惯，还会模仿什么？”
姜鸣心中莫名一跳。
刘梅一字一顿地说道：
“她还会模仿冯宝宝，如何喜欢你。”
餐厅里骤然安静下来。
姜鸣怔住了。
冯宝宝也抬起头来。
“啥子？”
刘梅看向她。
“冯宝宝，你还不明白吗？”
“你平日里喜欢牵着姜鸣的手，她便也跟着牵。”
“你喜欢靠在姜鸣怀里，她便也喜欢往他怀里钻。”
“你遇见好吃的，会想着给姜鸣留一份。”
“她自然也会照着学。”
“在寻常孩子眼中，这些不过是父母之间的亲密举动。”
“他们慢慢长大，自然能够分清楚，夫妻之情与父女之情究竟有什么不同。”
“可姜贝贝呢？”
刘梅轻轻摇头。
“她连最基本的人情世故，都是你们一点一点教出来的。”
“她从小生活在你们身边，哪里有机会建立起正常的情感边界？”
“对她而言……”
“冯宝宝如何对待你，便是她所知道的，表达爱意最好的方式。”
姜鸣脸色微微一变。
刘梅却没有停下。
“小时候，倒也罢了，可孩子终究是要长大的。”
“青春期一到，少女自然也会产生一些从前没有过的朦胧心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