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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算是摸到了点门槛吧。”
姜鸣随口答道。
佐藤荣助听得心头一热。
若连高桥那几个家伙都能修出这般本事，自己将来又何尝不能？
姜鸣瞧见他的神情，哪里还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。
只见他放下茶杯，意味深长地说道：
“佐藤，化生教既然要办起来，总得有几个拿得出手的人物。光靠你这个教主一张嘴，可没什么说服力。”
佐藤荣助连忙道：“姜师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高桥他们几个，不就是现成的例子么？”
姜鸣笑了笑。
“不过你可得记住，这条路一旦走上去，便回不了头了。”
佐藤荣助神色郑重，缓缓俯首。
“嗨，在下明白。”
他略作停顿，又抬起头来，声音中透着几分决然。
“姜师，在下年轻时只知道追逐钱财与权势，总以为只要坐上会长的位置，便算是功成名就。可如今上了年纪，才知道纵然坐拥万贯家财，也终究逃不过生老病死。”
“贵国圣贤有言，朝闻道，夕死可矣。如今有幸得姜师指点，窥见长生大道，便是为此舍弃从前的一切，在下也绝无怨言！”
姜鸣听罢，点了点头。
这老鬼子倒真读过几本中国书。
只不过孔夫子所说的道，恐怕和他隔着十万八千里。
“有这份决心就好。不过有件事，我得先提醒你。”
“姜师请讲。”
“高桥他们最近的胃口，是不是越来越大了？”
佐藤荣助神情微变。
“正是。寻常食物已经很难满足他们，尤其是尝过血肉的滋味以后，饥饿感便愈发强烈。高桥今天从歌舞伎町回来，还说自己的力量又增长了不少。”
“力量增长，自然是好事。”
姜鸣放下茶杯，望着他道：“可你有没有想过，他们这样吃下去，会闹出什么乱子？”
佐藤荣助没有立即回答。
姜鸣接着说道：“今天是黑田组的几个人，明天呢？后天呢？若是高桥他们觉得吃一个不过瘾，索性再多吃几个，过不了多久，东京岂不是要少上几十、上百号人？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佐藤，你觉得日本警察都是吃干饭的？”
佐藤荣助心头一凛。
“姜师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一个人失踪，或许没人注意。可若接二连三地有人不见踪影，事情便不同了。”
姜鸣伸出手指，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人又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。哪个没有亲戚朋友？哪个没有平日往来的熟人？”
佐藤荣助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。
日本警方平日里对暴力团之间的争斗虽然未必事事追究，但若是短时间内接连发生多人失踪，尤其牵涉不同帮派，那便绝不是寻常街头斗殴能够搪塞过去的。
一旦警方认真调查，即便松叶会势力不小，也不可能完全置身事外。
更何况，高桥等人的食量还在不断增长。
照这样下去，迟早会惹出大祸。
“是在下疏忽了。”
佐藤荣助低下头，沉声道：“只顾着他们修行有所进境，却没有想到会引来如此大的麻烦。”
“所以我说，你们得收敛一点。”
姜鸣慢悠悠地说道：“修炼七罪逆天化生大法，确实需要吞噬血肉精华。可我又没说过，让你们一个个像饿死鬼投胎似的，整天惦记着吃人。”
“连这点欲望都控制不住，谈什么驾驭七罪？”
佐藤荣助听得连连点头。
“姜师教训得是！”
“再说了，警察还只是其次。”
姜鸣端起茶杯，话锋忽然一转。
“真正麻烦的，反倒是另外一帮人。”
“另外一帮人？”
佐藤荣助一怔。
“不错。”
姜鸣瞧着他，意味深长地说道：“佐藤，你觉得这世上，只有我一个人懂得修行吗？”
佐藤荣助闻言，神色顿时一肃。
“自然不是。日本自古便有阴阳师、剑豪以及诸多修行流派，想必如今也仍有高人隐居世间。”
“既然如此，你再想想。”
姜鸣缓缓说道：“假如东京突然传出消息，说有一群人能够吞噬血肉、增长力量，甚至不必苦修，便能得到远超常人的体魄，那些真正懂行的人，会不会感兴趣？”
佐藤荣助目光一凝。
“他们会来探查？”
“探查？”
姜鸣笑道：“你倒是把人想得太客气了。”
“寻常人见了这种事，只会害怕。可在那些修行人眼里，你们身上的秘密，没准比金山银山还要值钱。”
他将茶杯轻轻放回桌上。
“你想求长生，难道别人就不想？”
佐藤荣助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姜鸣继续说道：“你为了七罪逆天化生大法，连松叶会的全部家产都舍得拿出来。换了旁人，倘若知道你们这些家伙身怀如此奇术，又会怎么做？”
佐藤荣助沉默片刻，缓缓吐出两个字。
“抢夺。”
“不错。”
姜鸣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到时候，人家盯上的可不只是你手里的功法。说不定连你们这些修炼过的人，在他们眼里也是难得的宝贝。”
“毕竟，没有功法，总还能从你们身上寻找线索。”
佐藤荣助只觉后背发凉。
他自然明白这番话的分量。
自己能够坐上松叶会会长的位置，靠的便是几十年的争权夺利。遇见值得争夺的利益，极道分子尚且会不择手段，更何况牵涉长生不死的秘密？
倘若真有强大的修行者找上门来，自己这点人手与枪械，未必能派上多大用场。
尤其姜鸣那日在池塘边施展的手段，他至今记忆犹新。
连活生生的锦鲤都能凭空炼化，若是有人拥有同样的本领，想对付他们，岂不是易如反掌？
想到这里，佐藤荣助不敢再有半分轻忽。
“姜师，在下明白了。”
他郑重说道：“往后一定严加约束高桥等人，绝不许他们因为贪图一时口腹之欲，便肆意妄为，坏了化生教的大事！”
“这才对嘛。”
姜鸣往后一靠，语气又恢复了先前的悠闲。
“你们才刚刚入门，往后的路还长着呢。现在就把事情闹得满城风雨，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？”
“嗨！在下谨记！”
佐藤荣助深深俯首。
姜鸣望着他那副郑重其事的模样，心中盘算起来。
眼下化生教尚未成形，高桥等人的力量也远未达到极限，若是因为贪吃而引来警方大举调查，最后连教派都没建起来便被一锅端了，那未免太过扫兴。
既然要种下一颗种子，总得等它生根发芽，长成一棵歪脖子大树，才有意思。
姜鸣端起茶杯，轻轻抿了一口。
“佐藤，记住一句话。”
“姜师请讲。”
“长生大道，讲究的就是一个来日方长。”
他笑眯眯地看着佐藤荣助。
“连眼前这点饥饿都耐不住，又拿什么去追求千年万年的寿命？”
“嗨！”
佐藤荣助俯首应道：
“在下受教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