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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不知过了多久。
阮鹏再次看到了光明。
随后，他呆滞了。
因为这一次，他变成了一头牛。
一头正拉着犁，在田里劳作的牛。
好消息是，不是小牛犊，是一头健壮的公牛。
坏消息是，是个阉割过的公牛。
“啪！”
主人的鞭子无情的抽在了他的身上，疼的他一个哆嗦。
“懒牛，赶紧走！”主人骂他。
然后又是一鞭子。
强烈的疼感顺着厚厚的牛皮传进身体，透进灵魂。
阮鹏疼的血液都几乎停止流动。
疼，好疼，太疼了。
他赶紧动了起来。
拖着沉重的辕往前走。
一步，两步……
一日，两日……
一年，两年……
他死了，活生生被累死了。
天天干活，还吃不饱，还没牛棚，只能在露天睡觉。
而且主人还动辄打骂。
不死才怪。
黑暗再次上涌，阮鹏强忍着死亡的疼痛，幸福的闭上了眼睛。
“下辈子我再也不当牛了。”
他流着泪想。
然后，光明再次出现。
他发现自己不是牛了，而是一匹……马！
景区里，供游客骑着游玩的马。
“死马，赶紧跑啊。”
身上，一头足足有三百斤的大肥猪兴奋的喊着。
阮鹏哭了。
心说大姐，就你那吨位，我能站着就不错了。
正想着呢。
就听咔嚓一声。
阮鹏卧槽了一句，发现腿被压断了。
瘦小的身躯直挺挺倒在了地上，身上的骨头发出了咔嚓咔嚓的断裂声。
呃啊~~~
阮鹏忍不住惨叫。
“啊？我的马被压死了，你要赔我的马。”马主人高兴的喊。
这匹马已经很老了，驮不动游客了。
他正要换一匹马。
现在好了，有人赔钱了。
“赔马？我赔你妈。”肥猪大喊：“我还没说你的马把我摔坏了呢。”
“不行，必须陪我的马。”马主人嚷嚷着。
“赔你妈，你先赔我医药费。”女肥猪大喊。
两人吵着吵着，扭打了起来。
周围人赶紧掏出了瓜子矿泉水看热闹。
没人理会躺在地上吐血沫子的阮鹏。
这一刻。
他回想起自己马的“一生”。
从出生起他就是一匹马。
呃……这好像是句废话。
然后被小主人从小骑到大。
和小主人一起长大。
但小主人一直打他，所以他和小主人的感情也不好。
最后。
小主人拉着他来到了景区，让他驮游客赚钱。
驮一个游客转一圈，十块钱。
他一天累死累活的，只能赚不到二百块钱。
主人也不给他吃好的饲料，只能吃那些干巴巴的稻草。
所以。
他就算今天不被压死，回头也会活生生累死。
“我再也不要当牛马了。”阮鹏在咽气的前一刻，哭着想。
随后，黑暗再次上涌。
等他又又又一次睁开眼睛时。
发现自己是一颗蛋，鸡蛋。
“所以，我现在是一只鸡？”他想。
大概过了七七二十一天。
他破壳而出，然后……
没有然后了。
他染上了鸡瘟，死了。
随后。
他再次被黑暗包围。
然后又看见光明。
死亡、新生、死亡、新生……
在无数个轮回里。
他是鸭子、是蚂蚁、是鸟、是蛇、是蚊子、是毛毛虫、是厕所里的蛆虫……是一切。
但唯独不是人。
日复一日，年复一年。
轮回复轮回。
在最开始的时候。
他每次在重新归于黑暗之后。
还会想起来对着桥上的张远求饶，说我错了。
痛哭流涕，泣不成声。
但随着轮回一次又一次的进行。
他逐渐的忘记了自己原来还是个人。
有时候能想起来，有时候想不起来。
浑浑噩噩，稀里糊涂。
十次，百次，千次，万次，亿万次，亿万万次！！
一眼，亿万万次轮回！
时间在他的世界里，早已经停止了流动。
灵魂也变成了一团混沌。
但唯一不变的，就只有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