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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耳旁,**沙——沙——**的拖拽声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近。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,正在镜子的另一面,拖着沉重物件,一步步向着镜面靠近。<\/p>
忽然,沈砚瞳孔猛地收缩。<\/p>
镜子里,属于他的身影后方,沙发的侧边,多出了一道人影。<\/p>
那人一身红衣,乌黑长发垂落腰际,头颅低低垂着,看不见完整眉眼。她双手攥住一副担架的把手,正在吃力向后拖拽。<\/p>
一副锈迹斑驳的铁制担架,担架表面盖着一块惨白的粗布,白布之下,清清楚楚鼓起一个完整的人形轮廓。<\/p>
红衣女人拖着这副担架,自镜面深处,一步一步,朝着现实的方向走来。<\/p>
**沙——沙——**<\/p>
铁担架轮子摩擦地面的声响,隔着镜面,声声入耳。<\/p>
沈砚钉在原地,浑身血液几乎凝固,一动不动望着镜中的景象。红衣人影拖着担架,一点点行至镜面跟前,和他隔着一层薄薄玻璃两两相对。<\/p>
她缓缓抬起低垂的头颅。<\/p>
一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,五官清晰分明。<\/p>
是温辞。<\/p>
“温辞。”沈砚喉咙发紧,艰涩地吐出这个名字。<\/p>
镜中的红衣女子,隔着玻璃静静注视着他,嘴唇缓缓开合,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重水雾,幽幽传出来。<\/p>
“帮我。”<\/p>
“帮我,把它抬出去。”<\/p>
她顿了顿,目光落向身下白布隆起的担架。<\/p>
“它,是陈政。”<\/p>
沈砚浑身冰凉,心脏狠狠一缩。<\/p>
陈政。那个消失四年的男人,西山采风队的主导者,分发木牌的始作俑者。<\/p>
他竟然躺在这副担架之上,被人无休止拖行。整整四年。<\/p>
“他……死了吗?”沈砚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。<\/p>
镜中的温辞轻轻摇头,红衣衣摆在镜中虚无的风里微微晃动。<\/p>
“没有。”<\/p>
“他被锁在了这副担架上面。”<\/p>
“他听得见,也看得见周遭一切,”她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凉,“就是没有办法挣脱,走不出来。”<\/p>
“他已经被锁在这里,整整四年。”<\/p>
“是我们,把他锁住的。”<\/p>
“我们四个签下契约的人。他,是第五个。”<\/p>
“他就是那个,替我们承接契约的人。”<\/p>
“替我们,承受本该属于我们的死亡。”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