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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里的水井,前两天还能打上半桶水,第三天连半桶都打不上来。
守兵开始抢水。
有人从百姓家里抢,有人从商铺里抢,有人从水井里抢。
抢着抢着,就打起来了。
陈平带人在城里巡查,看见抢水的,先劝,劝不住就抓。
抓了十几个,关在衙门里。可水还是不够。
第四天清早,赵晏上了南门城头,朝南面看。
南面的河道干了,河床上全是石头和沙袋。
赵晏看了一会儿,回头对陈平说。
“水断了。城里的水,只够今天。明天再没水,城就守不住了。”
陈平把刀柄攥紧。
“都指挥使,我们突围?”
赵晏摇了摇头。
“突围得开城门。开了城门,谢临的兵就进来了。他围城,就是为了逼我开城门。”
陈平抬起头。
“都指挥使,不开城门,明天没水。没水,城就自己乱了。”
赵晏的手指在城垛上攥紧了。
“再等一天。等周显他们到了,我们就突围。”
陈平把这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。
“都指挥使,你可知道周显的一千五,什么时候到?”
赵晏的手指在城垛上松开。
“快了。周显是个聪明人,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会从代州东面绕过来。绕过来要三天。今天是第三天。按照脚程计算,他们应该今天明天就到。”
陈平没有再问。
赵晏转身走下城头。
当天夜里,大同城里又乱了一次。东门守兵和南门守兵因为抢水打起来了。
陈平带人过去,把两边的人拉开。
拉开的时候,已经死了三个,伤了十几个。
陈平站在东门城头上,看着城里的乱兵,忽然觉得谢临围城三天。
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第四天清早,赵晏上了南门城头,朝南面看。
南面的官道上,空荡荡的。
周显的一千五,没来。
赵晏的手指在城垛上攥紧了。
“周显呢?”
陈平站在他旁边,声音不高。
“都指挥使,根据可靠消息,周显的一千五,昨天到了代州东面。结果谢临的人在山口堵了。周显的人进不来。”
赵晏的脸色刷地白了。
“谢临的人在山口堵了?他怎么知道周显在代州东面?”
陈平没有接话。
赵晏转过身来,看着陈平。
“陈平,你告诉谢临的?”
陈平抬起头,看着赵晏。
“都指挥使,我没告诉谢临。可谢临围城三天,不攻。他堵了河,断了水,又堵了山口,断了援兵。他把每一步都算好了。他不用我告诉,他算得出来。”
赵晏的手指在剑柄上攥紧了。
“陈平,你跟我五年。我信你,才把大同交给你。你现在告诉我,你还听不听我的?”
陈平单膝跪地。
“都指挥使,陈平跟您五年,从来没有二心。您说突围,我就突围。您说守城,我就守城。您说降,我就降。”
赵晏盯着陈平看了很久。
“陈平,你起来。”
陈平站起来。
赵晏转过身,看着城下的谢临大营。
“突围。今天突围。城里还有两千兵,两千兵冲出去,能冲多少算多少。冲出去之后,往东面跑。东面是京城。到了京城,小皇帝不会饶我。可我只是借道京城去岭南!”
“谢临知道小皇帝不会饶了我,所以肯定不会在东面设伏!”
陈平把刀柄攥紧。
“都指挥使,什么时候突围?”
赵晏看着城下的谢临大营。
“今晚。今晚子时,开南门。两千兵冲出去,能冲多少算多少。”
当天夜里,子时刚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