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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怡把箭囊搁在案角，穗子从囊口垂下来，在灯影里晃了晃。
“你打算怎么拿？”
这件事可不是随便说说就能拿到的，这背地里肯定需要一些布置才行。
“陈延那条线，让他继续报假数。可报假数的同时，让他把赵安在月亮湾附近安的所有眼线都记下来。”
谢临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画了个圈。
“哪个货郎来得勤，哪个游方郎中住了几天，哪个樵夫砍柴砍到了粮仓后面。陈延管粮仓，谁在粮仓周围晃他看得最清。把这些名字记下来，交给石七爷。石七爷的斥候跟上去，摸清赵安在北境的暗桩有多少。”
只有掌控的消息足够多，接下来的行动才会越来越顺利！
石七爷把烟锅别回腰上，烟杆从腰间斜出来一截，他的神色有些严肃道。
“赵安在北境安的不止一颗棋。陈延刘文王顺是明的，还有暗的。暗的不知道有多少。”
“所以让陈延记。他记一份，刘文记一份，王顺记一份。三个人各记各的，记完了对一遍。”
谢临竖起三根手指，一根一根往下压。
“三份对得上的，就是赵安在北境的暗桩。对不上的，就是赵安新派的。暗桩拔了，新派的抓了。赵安在北境就瞎了。”
赵明瑞翻开册子提笔就记，笔尖划过纸面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孙大有从火盆边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“谢哥，陈延记暗桩，赵安那边会不会起疑？赵安让陈延报数，陈延突然开始记暗桩，赵安的人看见了会报上去。”
谢临摇头。
“所以不能让赵安的人看见。陈延记暗桩，不写字，记在心里。每三天跟我碰一次头，口述。我让赵明瑞记。赵安的人盯陈延，只看见陈延管粮仓，看不见陈延管暗桩。”
孙大有点头，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两下。
“那我盯陈延，三天带他过来一次。”
“你带他来太显眼。让学堂第三批的学生去。学生跟陈延对账，对完了顺路把话带回来。学生是生面孔，赵安的人不会盯。”
孙大有应下，退回火盆边蹲着，心里已经在琢磨派哪几个学生去。
谢临把目光转向清怡。
“刘文那边，老父母到了之后，让他做一件事。刘文在襄平管了两年田册，襄平的田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来。让他把襄平每一块田的方位、亩数、产量、佃户，全部写下来。写完了，跟赵明瑞的册子对。对不上的，就是赵安刘元在襄平安的暗桩。”
清怡微微点头，手指从箭囊上挪开，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“王顺呢？”
“王顺管铁关城兵册。铁关城每一百人队的驻防、换防、调防，他最清楚。让他把铁关城所有百人队的驻防图画一份。画完了，跟韩铁手里的驻防图对。对不上的，就是赵晏在铁关城安的暗桩。”
谢临说话间，微微停顿后继续道。
“三颗棋，三份暗桩图。拿到暗桩图，北境就干净了。干净了，小皇帝再动手，我们就看得见他的手。”
石七爷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，烟灰落了一地。
“那要是赵安赵晏刘元不派人来查呢？假数报上去他们信了，不查了，暗桩图怎么拿？”
谢临转过身来，目光落在石七爷脸上，停了两息。
“他们一定会查。假数报少三成，赵安、赵晏算和刘元都不是傻子！三个人到时候校对一番就会发现不对劲，到时候暗桩就会都动起来。暗桩一动，陈延刘文王顺就看得见。看见了记下来，暗桩图就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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