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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丰站在营房门口,横刀在手。
他的脸上那道刀疤被血染红了。
“北境的人,没有孬种。今天死在这里,明天谢都指挥使替我们报仇!”
三百骑齐声喊。
“报仇!”
阿里在营房外面,听见了。
他冷笑了一声。
“三百人,还想报仇?今天灭了你们,明天龟兹就是波斯人的。后天,大宛就是波斯人的。大后天,北境就是波斯人的。”
陆丰没有接话。
他握紧了刀,等着阿里冲进来。
阿里没有冲。
他让人围了三天。
三天里,陆丰的三百骑,粮断了,水断了。
可没人投降。
第四天夜里,营房外面忽然响起了马蹄声。
不是阿里的马蹄声。
是北境的马蹄声。
谢临到了。
谢临是第三天傍晚得到消息的。
消息是龟兹王的信使送来的。
信使骑死了三匹马,到了铁关城北门,从马上滚下来。
“谢都指挥使,龟兹被围了!波斯兵一千骑,围了城北旧营房!陆丰三百骑被困,粮断水断,撑不了几天了!”
谢临正在后堂和赵明瑞对账。
他听完,把粮册合上,站起来。
“石七爷,你去月亮湾调三百骑。赵破虏,你带两百骑,从昆仑山口插过去。韩铁,你守铁关城。清怡,你跟我走。”
石七爷把烟锅别回腰上。
“你去龟兹,走哪条道?”
谢临走到舆图前,手指从铁关城划到龟兹。
“走旧道。三天到。可旧道有一段被大宛旧贵族堵了。我绕过去。绕大宛北境,走赤水河。赤水河过了,就是龟兹城北。”
石七爷皱眉。
“赤水河有波斯残部。你走赤水河,撞上波斯残部怎么办?”
谢临把铜扣从怀里取出来,在手指间转了一圈。
“撞上就打。打不过就绕。绕不过就拼。陆丰三百骑在龟兹城北,粮断水断,撑不了几天。我若不去,三百骑就没了。三百骑没了,龟兹就没了。龟兹没了,商路就断了。商路断了,北境就少一条胳膊。这条胳膊不能断。”
石七爷不再劝。
他转身去调兵。
谢临带了一百骑,清怡带了一百骑,两百骑出了铁关城西门,朝龟兹方向疾驰。
出了西门,走的是旧道。
旧道穿过一片戈壁,戈壁上散落着黑色碎石。
日头照上去,石头泛着光,像撒了一地碎铁。
谢临走在队伍最前面,清怡并骑在他旁边。
清怡的短弓挂在肩上,腰间别着那只旧箭囊。
她偏头看了一眼谢临。
“你肩上的伤还没好利索。”
“好了。”
“白布还裹着。”
“裹着是怕磨。不是伤没好。”
清怡没再说话。
她知道谢临的脾气,劝了也没用。
第三天傍晚,队伍到了赤水河。
赤水河在大宛北境,从西边雪山流下来,往东汇入大宛河。
河水不宽,可水流急,河底的石头被水冲得发白。
谢临在河边勒住马。
他朝对岸看了一眼。
对岸没有骑兵。
可河滩上有马蹄印。
马蹄印很新,是三天前的。
谢临翻身下马,蹲在河滩上,用手指摸了摸马蹄印。
“波斯人的马。一千骑。三天前从这里过的河。”
清怡也下了马,蹲在他旁边。
“一千骑过河,去了龟兹。龟兹城北三百骑,挡不住一千骑。陆丰撑不了几天。”
谢临站起来,翻身上马。
“过河。走大宛北境,插龟兹城北。”
两百骑泅水过河。
河水没到马腹,冷得人咬牙。
可没人停。
过了赤水河,走大宛北境。
大宛北境是一片荒原,荒原上长着枯黄的野草。
风从北边来,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。
走了大半天,前面出现了一条旧道。
旧道从大宛北境直插龟兹城北。
谢临在旧道口勒住马。
他朝旧道看了一眼。
旧道两边的野草被马踩平了,踩平的方向是朝龟兹的。
“波斯人走的就是这条道。一千骑。三天前从这里过的。今天应该到了龟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