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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怡把箭囊放下。
“那得找一个人,替沈叔。”
谢临点头。
“找一个人,能替沈叔在京城说话。这个人,得有本事,有良心,有胆量。还得年轻。沈叔老了,撑不了几年。这个人得撑得住。可这样的人,不好找。”
清怡想了想。
“吴老爷子呢?他虽然在户部退了,可他手里有人脉。”
谢临摇头。
“吴老爷子太老了。他帮得了一时,帮不了一世。沈叔退了之后,吴老爷子也退了。两个老人都退了,京城里就没人了。”
清怡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怎么办?”
谢临站起来,走到后堂门口,推开门。
院子里那棵老枣树在风里立着,枝头的叶片翻动,沙沙响。
“先扩军。扩了军,北境稳了,我再去京城。去京城找一个人。一个能替北境在朝堂上说话的人。”
清怡走到他旁边,和他并肩站着。
“你每次去京城,都是拿命去换。”
谢临偏头看她,笑了一下。
“这次不一样。这次是去种一棵树。树种在京城,根扎在北境。树长大了,就能替北境挡风。挡了风,北境就不用总拿命去换。”
清怡没再说话。
风从北边来,带着月亮湾方向田土的腥气。
那腥气又湿又暖,像刚从冻土里醒过来的黍子根。
招兵的事,第二天就动了。
韩铁带人去了西线,在西墙外扎了招兵点。
赵破虏回了月亮湾,在谷口搭了棚子。
周先生从学堂第三批学生里挑了三个,一个叫沈青,一个叫陆丰,一个叫何九。
沈青是流民子弟,以前在江南读过书,算盘打得比赵明瑞还快。
陆丰是北狄人,汉话说得不利索,可看舆图比谁都准。
何九是铁关城老卒的儿子,从小在城头上长大,刀法比韩铁还野。
三个人分了三营,沈青带昆仑山口,陆丰带月亮湾,何九带西线。
老兵辅佐,三个月后考。
谢临去了月亮湾。
他带了一百骑,走的是官道。
到月亮湾时,孙大有已经在谷口等着了。
孙大有比上次见时又瘦了一圈,整个人黑得像块炭。
“谢哥,南坡的黍子抽穗了。比去年多出三成。可北坡的渠还没修完。扩军三千,三千张嘴,粮得先备足。”
谢临翻身下马,走到田埂上。
黍子已经齐膝高了,风一吹,绿浪翻滚。
他蹲下来,手指刨开一株黍苗根部的土。
土是潮的,暖的,能捏成团。
“北坡的渠,什么时候能修完?”
“再要一个月。可扩军之后,人手都调去招兵了。渠修得慢。”
谢临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泥。
“招兵和修渠,不冲突。新兵入营之前,先在月亮湾修渠。修完渠,再分三营。修渠的工分,折成粮。干得多,吃得多。干得少,吃得少。北境不养闲人。”
孙大有翻开册子,提笔记下。
谢临又去了北坡。
北坡的渠挖了一半,渠底是碎石,渠壁是水泥。
几十个兵卒和流民正在挖渠,铁锹碰在碎石上,发出刺耳的响声。
谢临站在渠边看了一会儿,忽然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