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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监走了之后，后堂里只剩下谢临和镇北王。
镇北王靠在椅子上，那只还能动的手搁在案上，手指轻轻敲着。
“赵家比贺兰家根基浅，算起来，赵家跟小皇帝还有些沾亲带故的！若是这个人来了北境，你动不了他。你动他，就是打小皇帝的脸。小皇帝才十三岁，可他已经学会往你身边塞人了。”
谢临站在舆图前，看着北境三城加月亮湾的地形。他沉默了很久，忽然问。
“王爷，你觉得小皇帝为什么突然往北境塞人？”
镇北王从袖中取出一封信，推过来。
“吴老爷子前天派人送来的。说小皇帝批了我们的条陈之后，赵太后在宫里设了宴，请了几个老臣。席间有人提了一句——‘北境谢临，功高震主’。赵太后听了没说话，可第二天，赵昶就升了殿前司副都指挥使。第三天，这道旨就出了。”
谢临把信看完，折好，压在案上。
他走到后堂门口，推开门。
“功高震主。这四个字，贺兰庭用过，郭良用过，现在又有人用。可他们忘了，北境的功，不是震主的功。是守边的功。没有北境守着边关，京城那些人连安稳觉都睡不成。他们一边用北境的粮，一边骂北境功高。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。”
镇北王看着谢临的背影，慢慢说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赵昶来了，你总不能把他挡在城外。”
谢临转过身来。
“不挡。让他来。赵昶来了北境，我得给他安排差事。安排什么差事，我说了算。他是殿前司副都指挥使，可北境的军务，他插不了手！”
“他不是来协理军务吗？我就让他看看，北境的军务是怎么运转的。他看明白了，要么服，要么滚。没有第三条路。”
镇北王笑了。
“你这是要把赵昶变成北境的人。”
谢临从案上拿起那枚铜扣，在手指间转了一圈。
“北境不养闲人。赵昶若真有本事，我可以给他一城粮道使的位置。他若没本事，学堂的学生就能把他算下来。一个连粮册都看不懂的人，没资格插手北境的军务。”
赵昶是在十天后到铁关城的。
他比谢临想的年轻，看起来不到三十，白面长身，穿一身簇新的殿前司官袍，腰里挂着一柄镀银的佩刀。
他身后跟了二十个禁军，盔甲鲜亮，刀鞘上的铜饰在日光下泛着光。
城门口围了一群看热闹的百姓，对着那队禁军指指点点。
谢临在总兵府后堂见的他。
赵昶进门时先环顾了一圈后堂，目光在舆图上停了一瞬，又看了看围坐的韩铁、赵破虏、孙大有、赵明瑞、周先生。
他微微挑眉，露出了几分桀骜不驯的神色道。
“早听闻谢指挥使指挥有方，让原本一盘散沙的北境，如今都拧成了一股绳！”
“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！”
这话听着有些酸。
表面上说的是恭维话，实际上明里暗里都在嘲讽谢临。
坐在主位上的谢临，神色并未有丝毫改变。
还没等他开口，旁边的人赵破虏直接跳脚了。
“你小子在这里拐弯抹角的额阴阳谁呢？谢临有本事，大家都服他，轮得到你这个啥也不是的垃圾说什么吗？”
赵破虏这话说得不客气。
说的赵昶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。
“大胆，本座与谢指挥使说话，你算哪根葱也敢这样与我说话？”
“要知道，本座可是圣上指过来的！你这样说话，可是对圣上有什么意见不成？”
这人说话间，直接给赵破虏扣上了一个不敬小皇帝的罪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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