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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了。”
他一想到自己的姑娘要出嫁了,声音有些哑。
“都回去吧。婚期之前,你们还得把北境的事安排好。五月初八那天,谁都不许拿公务来烦你们。天大的事,等喝完喜酒再说。”
谢临和清怡应了一声,转身朝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,镇北王又叫住谢临。
“谢临。”
谢临回头。
镇北王看着他,目光很深。
“你上次进京的折子,太后收了。可她还没回话。你娶了清怡,她就是北境的人。以后太后想拿她做文章,你得先想到这一层。”
他们到底是吃着皇家的饭,身份上面还是有限制的。
谢临站在门框里,沉默了一息。
“我知道。所以婚期之前,我会再写一道折子。太后要北境认小皇帝,我认。可清怡是我的人,谁要动她,我就动谁。这话,我会在折子里写明白。”
镇北王看着他,慢慢笑了。
“去吧。把婚事办好。北境的事,不急。她等你等了两年,不差这一个月。”
谢临转身走了。
清怡跟在他身后,两人沿着旧宅的长廊往外走。
长廊尽头是一扇朝北的窗。
窗外,铁关城的城头在暮色里立着,一排火把刚刚点亮。
清怡忽然停下来,靠在窗边。
“谢临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刚才说,婚期之前要再写一道折子。你写折子的时候,能不能加一句话?”
谢临看着她。
清怡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银镯,声音很轻。
“就说清怡郡主,不怕别人拿她做文章。”
谢临看了她两息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大,连眼角都弯了。他伸手把她从窗边拉过来,攥住她的手。
“加。一定加。”
婚期定在五月初八,离现在还有一个月。
这一个月里,北境三城加月亮湾都在忙同一件事,那就是收夏粮。
谢临把婚事全权交给石七爷和镇北王操办,自己天天泡在田里和粮仓。
他答应过清怡,也答应过太后,北境今年的粮要比去年多两成。
多出来的两成,一半走户部正账,一半走内廷。
他得把这两成实实在在种出来,不能嘴上说说。
孙大有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。
月亮湾的黍子已经齐膝高,南坡的早苗开始抽穗。
他带着人白天看田,夜里巡渠,整个人瘦了一圈,可嘴角一直咧着。
“谢哥,南坡那块试验田,穗子比去年多出三成。我让李三娘把每一垄都记了数。等收下来,能多打两百石。”
谢临蹲在田边,把一株黍穗拿在手里看。
穗粒饱满,在日光下泛着金黄。
“这批粮入仓之后,先留够北境三城和月亮湾的口粮。剩下的,一半走户部,一半走内廷。内廷那份,用新仓的粮,旧仓的留着备荒。新旧分开记,不许混账。”
孙大有记下了。
清怡这些天也没闲着。
她管着学堂和女学,每天天不亮就去学堂,天黑才回。
李三娘已经把第二批学生的名单拟好了,一共五十人,比第一批多了一倍。
其中十几个是北狄部族送来的年轻人,最小的才十岁,汉话还说不利索。
清怡让乌力吉给他们当翻译,上课时把汉话和北狄话对着讲。
周先生那边也没闲着。他一边教课,一边把第一批学生的课业整理成册,准备印出来。
谢临给他拨了一笔银子,让他去襄平找刻工,先刻一百本,发往三城和月亮湾。
周先生拿到银子那天,站在学堂门口愣了半天,最后说了一句。
“我在国子监读了十年书,也没见过谁给课本花银子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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