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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临把灯挑亮,回身看她。
“今年暂时不会去了!等我们把四块铁都炼好了,我再考虑去不去吧!毕竟京城里那些人,嘴上说得好听,底下全是软刀。我不能让你再被截一次。你爹年纪大了,也不能再让他在风里等。这北境,就是我们的家。先守家。别的,明年再说。”
清怡低下头,半晌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谢临走过去,把她的手拉起来,翻过来看。
掌心里果然有几道新茧,虎口也红着。
“明天开始,我让孙大有别给你排夜巡了。你管军情,不用总往墙上跑。”
清怡抬头瞪他。
“你别搞这套。我不巡夜,底下人怎么看我?北境的郡主,又不是纸糊的。你让我管军情,我也得时常上城看看。不然,我连传讯塔在哪儿都不知道。”
谢临没再劝,他笑了笑说。
“那这样。以后你上城,提前跟我说。我陪你。夜里风大,总得有个人给你挡着点。”
清怡脸又红了,抽回手。
“谁要你陪。你自己都天天半夜不睡。”
谢临不接这茬,只把一壶热茶推过去。
“喝了再走。”
清怡到底坐了下来,捧着茶碗,小口小口地喝。
外头风大,书房里却暖得像春天。
她知道,不管京城来什么,眼前这个人,总会在她旁边。
第二日,北境开始动起来了。
韩铁带人重新布置城墙,把旧的弩机全拆下来上油。
赵破虏领着骑兵往南边巡,一去就是五天。
石七爷的斥候撒得比往年都远,一直探到清水河南岸。
孙大有天天在传讯塔和粮仓之间跑,整个人瘦了一大圈,黑得像块炭。
清怡也忙。
她每天只睡两三个时辰。
有时谢临半夜巡城回来,还见她坐在书房里对着一张北境图写写画画。
谢临也不劝了。
他知道,清怡是在用她的法子,把北境守得再密一些。
这个冬天,没有大战。
可那股从京城吹来的风,却一直悬在北境人的头顶。
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。
谁也不愿再让北境回到从前那种被人踩着过日子的光景。
而谢临,白天在城上,夜里在灯下。
像一根被压弯又弹直的钢条。
他等着开春。
等着贺兰度那头不知死活的恶犬,真把脑袋从京城伸过来。
到那时,他会让整座北境,一起落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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