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户部的人果然不敢再推。
他们收了粮,又照着旧例给北境开了回执。
回执上写得明白:北境新粮进京,共八千四百石,入册。
谢临把回执收好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北境再不是“私自屯田”的野地方了。
它是给朝廷交粮的边地。
贺兰度再想用“拥粮坐大”来参他,就难了。
果然,消息传开后,朝上再没人敢明着说北境是私地。
有几个原本跟着贺兰度的人,也悄悄改了说法。
沈侍郎得知了今天的所有事情后,直接说。
“成了。这第一步,算是站稳了。但你要回北境,还得再等两天。宫里若这个时候下旨赏你,你不能走。走了,就是不给太后面子。若不下旨,你后日就走。我让人在城外给你备好马。”
谢临知道沈侍郎在担心什么,直接说。
“好。那我就再等两天。”
可两天没等到赏,等来的是清怡被人当街截了马车。
石七爷赶回来报时,谢临正在擦刀。
他听完,只问了一句。
“清怡人在哪?”
石七爷咬牙,显得有些愤愤不平说。
“被贺兰度的人送到外城东坊了。说郡主惊了马,请去喝杯茶。那茶楼是贺兰家的产业。我们的人不敢硬闯。赵破虏已经带人过去了。谢哥,怎么办?”
谢临把刀插回鞘中,站了起来。
“走。去接人。”
谢临带人到东坊时,天已经暗了。
茶楼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,光线昏黄,像两只熬红的眼睛。
赵破虏带着二十骑堵在街口,正和几个禁军对峙。
见谢临来了,他迎上来,压低声音。
“郡主在二楼。贺兰度也在。外头有他们三十多个人,还有两个弓手在屋顶。这地方窄,我们没敢硬冲。”
谢临抬头看了一眼。
二楼西边一扇窗半开着,有灯光透出来。
他看见了清怡的影子,正站在窗边。
谢临没走正门。
他回头对石七爷说。
“你带十个人从后巷绕。屋顶那两个,交给清怡。她只要一看见我,就会动手。我们先打门口。别杀人,只下刀。贺兰度不敢在明处见血。我们一压,他就得露头。”
石七爷点头,带人钻进了后巷。
谢临带着赵破虏,大步朝茶楼正门走去。
守在门口的四个禁军横刀拦住。
谢临二话不说,一脚踹翻当先一个。
剩下三个刚要动,谢临已经拔刀。
刀光一闪,不砍人,只砍刀。
三柄刀还未出鞘,就被谢临拍落在地。
赵破虏带人涌上,把人全按住了。
谢临提刀进楼,直上二楼。
清怡早看见了他。
她站在窗边,手里已经扣住了一支箭。
屋顶的两个弓手刚要露头,清怡甩手就是一箭。
那箭从半开的窗中射出,正中一个弓手的肩膀。
那人惨叫着滚下屋顶。
另一个还没起身,被石七爷从后巷墙头一箭射中了腿。
楼内,贺兰度坐在屏风前,手里端着一杯茶。
看见谢临上楼,他也不起身,只笑了笑。
“谢佥事好大的气。我不过是请郡主喝杯茶。你这带着刀闯进来,是要杀我?”
谢临没说话。
他走过去,把清怡拉到自己身后。
清怡的手还在抖,但眼里没有怕。
谢临转头看向贺兰度。
“人,我带走。今晚的事,我不跟你算。可你再碰她一次,我不杀你。我让你从这茶楼滚下去。滚给整条东坊看。你贺兰度,以后在京城,就真成个笑话了。”
贺兰度脸色骤变,猛地站起,把手里的茶碗朝地上一摔。
“谢临!你真以为北境来的刀能在京城撒野?”
谢临笑了一下。
“我不用刀。我用你。你今日拦我的人,明日全京城都会知道,你贺兰度连个女人都拦不住。你猜,太后还会不会信你,皇帝还用不用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