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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临是在一个清早出城的。
他没让太多人送。
北门只开了半扇。
镇北王和韩铁、孙大有、赵明瑞站在门内。
谢临骑在马上，回身抱了抱拳。
“守好家。”
三人齐声道。
“谢哥放心！”
清怡骑一匹枣红马，跟在他身后。
石七爷和赵破虏各带二十骑，分左右而行。
巴图尔也来了。
他骑马在队伍前头，非要送出一段。
“谢临，你去京城，若有哪个不要命的欺负你，就让人传话到王庭。我带人杀进京去。”
谢临笑了笑。
“你少给我惹祸。把北狄的地种好比什么都强。”
巴图尔哈哈一笑，又朝清怡挤了挤眼。
“清怡，管好他。这人一进京，跟回了自家后园似的。我得回去给马备料了。等你们成亲，我送九匹白马。一匹都不少。”
清怡脸一红，啐了他一口。
“快走你的。”
巴图尔大笑而去。
谢临带着人，沿官道朝南去。
天高云淡，路两旁的田已经收完，只剩下短茬和成群的麻雀。
风从北边来，送了他们一路。
谢临回头看了一眼铁关城。
那城在晨光里立着，像一把插在地里的刀。
他知道，自己还会回来。
因为那里有他的一切。
可眼下，他得先往南走。
去把北境的声音，带进京城。
当天傍晚，队伍在襄平歇马。
襄平的城门如今也修整过了，城头添了几架新弩。
百姓见谢临来了，都自发让到两旁。
有人递水，有人送饼。
谢临只笑着点头，也不多停。
一旁的清怡看着谢临这个做派，笑着开口说。
“你现在比沈侍郎还像京官。一路上全是看你的人。”
对于她的话，谢临笑了笑道。
“他们不是看我。是看北境的日子。只要咱们还能从北边运粮下来，这路上的人就会越来越多。人多了，路才活。路活了，北境才不孤。”
清怡点点头。
她忽然有些明白谢临为什么非要进京了。
不是为自己。
是为了让这条路，从京城一直通到月亮湾。
让两头的百姓，都敢走。
夜里，谢临没睡。
他站在襄平南门城头上，朝南望。
京城还很远。
可他已经感觉到，那里的风和北境不一样。
湿，也重。
像压着许多没说的话。
石七爷走上来，递了壶酒。
“怎么，还没进城，就开始想问题了？”
谢临接过酒，喝了一口。
“不是想家。是觉得，这世上有些人，你不去见他，他就以为你怕了。我得去。去了，他们才知道，北境不是只会在田里低头。北境的人，也能挺直了，从这京城大门走进去。”
石七爷拍拍他的肩。
“走。明早赶路。京城那帮孙子，还以为北境来的都是泥腿子。你谢临就让他们看看，泥腿子里，也能出条真龙。”
谢临笑了一下。
风从南边来，把他的衣摆吹得翻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