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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方是一队从南边来的货郎,一共四个,挑着针线、香粉、小铜器。
看起来老实,可他们落脚的空屋里,搜出了一张记着田亩和仓位的粗纸。
纸上没有字,只有几道歪歪扭扭的线。
可石七爷一看就懂了。
那是月亮湾粮仓和南岸高田的位置。
把人带到谢临面前时,四个人全跪下了。
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瘦子,吓得直磕头。
“谢佥事,小的们只是做买卖。这图不是我们画的。是路上一个灰衣人给的。他说,只要按他说的转一圈,回去给五两银子。小的们穷昏了头,才接了这活。”
谢临也不恼。
他让人把图平铺在地上。
“那灰衣人长什么样?在哪给你们的图?说清楚。说清一个,我放一个。四个都说不清,就全送去襄平修城墙。北境正缺人手。”
四个人你看我,我看你。
最后那瘦子说,灰衣人是三天前在襄平南边的破茶亭遇见的。
他骑一匹灰马,脖子上有块红疤。
图是他亲手递的,还让他们到月亮湾来,看看地里种的是什么。
谢临听完,和石七爷交换了眼色。
“红疤。灰马。南边。这是郭良以前养的走马。他们从北狄换回周衣,又在襄平外头给人派活。这条线,还没断完。”
石七爷闻言,微微皱眉道。
“不如我带人去襄平南边那个破茶亭看看。兴许还能咬住一个。”
这个时候,这个办法还是能试试看的。
想到这里,谢临点头。
“别打草惊蛇。若真有人在那条线上走动,你回来报我。我让赵破虏从三城抽人,沿着南边官道扫一遍。这些鬼不除,北境的粮就一天不安生。”
石七爷领命去了。
清怡问谢临。
“你不亲自去?”
面对她的疑问,谢临直接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,解释道。
“我去了,他们就都缩了。鬼最怕我。我越不动,他们越猜我在哪。他们一乱,石七爷才好抓。郭良死后,他们就是无头蛇。只要把几处接头断了,他们自己就散了。”
清怡点头。
她知道,谢临不亲自去,不是不去。
是把自己当成了一张压在北境的网。
只要他还在,那些暗处的鬼就不敢露头。
可那帮人到底没忍住。
第七天夜里,城南旧马场外的几个草料堆突然烧了起来。
火不大,但烟极浓。
赵破虏带人赶到时,只看见几个黑影朝南跑了。
清怡在高处看得清楚,朝北放了两支响箭。
赵破虏带人顺着烟追了下去。
天亮时,他把人按在了襄平城外的一片荒坟地里。
一共三个,全是生面孔。
谢临没去。
他站在城头,听完报信,只说。
“带回来。上重枷。这几个人敢在城外点火,不是要烧草料。是要看我们夜里的调动。他们想知道,北境夜里多少兵,多少马,从哪个门出。我们偏不如他们愿。今晚开始,北门和南门都别开。让赵破虏在外头扎营。他们爱看,就让他们在外头看。北境的城里,多的是他们看不见的东西。”
清怡在一旁道。
“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,来烧我们的田?”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