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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临轻轻点头道。
“有长进。明天开始，西墙上的弓手分三班。每晚只上三分之一。剩下的人睡觉。右贤王耗，我们陪他耗。看谁先熬不住。”
右贤王的人是在第五天夜里动手的。
他们没走天雄关正西，而是从南段西墙最矮处摸了过来。
石七爷的暗哨最先发现，一支响箭破空。
谢临当时正在城头。
他听见箭响，只说了句。
“真来了。按之前布的来。别乱。”
南段西墙外，三十几个人影贴着地爬。
每人身上都背着油罐，像一群驮着火的蚂蚁。
赵勇在墙上看得清楚，低声道。
“放近了再打。太远油罐打不碎。”
那些人爬到离墙十来步时，城上一排箭射下。
有几个油罐被铁箭射穿，油泼出来，又被人自己手上的火种点着。
火焰呼地腾起来，把南段墙外照得一片惨白。
那几十个人全成了火人，有的在地上滚，有的朝墙根扑。
谢临没有让人出墙。
他让弓手继续射，不准停。
赵破虏从东侧带人绕出，把后路断了。
火越烧越大，右贤王的人没几个冲得到墙下。
偶有几个带火撞上来的，也被墙根下的水浸得发滑，爬不上去。
清怡在城上看得清楚。
她却忽然说。
“他们不是来攻。是来送死的。油罐还没用就点着了。这些人不是右贤王的人。是他买来的西域马帮，全是弃子。”
听着她的话，谢临环顾了一圈道。
“我知道。他让这些人来烧墙，烧不成，也要试出我们南段有几百人。火光一亮，城上多少弓手，他看得清楚。所以今晚之后，他不会再从南段来了。他会绕北。毕竟北边是山，山里有雪。他以为我们不会防。清怡，你带你的弓手去北段。天不亮就到。”
清怡点头，转身下去，点了一队人就朝北墙去。
等人走远后，谢临又看向赵破虏说。
“你带三百骑，从东边山路绕到他们侧后。他们今晚的营一定在南边沟里。等清怡到北墙，你就动手。不用全杀。把他们往北赶。赶进山里。今晚有雪。雪下起来，山路一断，他们留在山里的马全得废。右贤王最怕没马。没马，他就死了一半。”
赵破虏领命去了。
清怡带人赶到北段时，雪已经下起来了。
北段的西墙贴着山脚，风从山口里灌出来，吹得人站不稳。
清怡让弓手藏在墙后，每五步一人，箭头朝外。
她自己登上墙，把短弓横在身前。
“一会儿若有人从山里摸出来，别放箭，等我吹哨。他们从雪里来，鞋上会裹雪。近了才看得清。我们打的是马和人。马一旦滑倒，他们跑不了。”
一个老弓手低声说。
“郡主，这雪太大。怕是他们不敢来了。”
听见这话，清怡微微摇头。
“他们会来。右贤王没退路了。天雄关是他最后的机会。他今晚要是过不去，就真得死在草原上。所以他一定来。而且是从北边来。因为只有北边的雪能遮他们。”
众人不再说话。
风卷着雪，把天地都糊成一片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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