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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问之下,领头的汉子就哭了。
说他们是京城外的农户,郭良死后,京城查余党查得厉害。他们村被几个逃出来的禁军占了,抢粮又杀人。
他们是从刀底下跑出来的,听说北境有粮有地,就一路往北来了。
守卒把人带到了赵明瑞那儿。
赵明瑞不敢做主,又报给了谢临。
谢临听完,让赵明瑞把人先安顿在城外旧马场边上的空屋里,按人头发三天口粮。然后他亲自去看了看。
那群人有三十来个,个个面黄肌瘦,几个孩子缩在墙角,眼睛都哭干了。
谢临蹲在一个老汉面前,问他从哪来,路上走了几天,村里头还有没有别的人。
老汉说着又抹泪。
“没了。能跑的都跑了。跑不动的,让那些兵堵在磨坊里。我们出来时,听见后头有火起。怕是……怕是都没了。”
谢临没说话。
他站起来,对赵明瑞道。
“去查。看是哪一路禁军流落到京外了。若还在,让赵破虏带人南下去清。北境还养得起人。不能让他们把刀扛到北境门口来。”
赵明瑞领命去了。
谢临又让孙大有给这些人安排地方,先帮着搭几个窝棚,等春耕过了再分地。
清怡听说后,也过来了。
她带了一包袱旧衣裳,给那几个孩子披上。
有个小姑娘怯怯问她。
“你们这里,真的要我们吗?”
清怡鼻子一酸,蹲下来。
“要。北境的地多。你们能干活,就饿不死。”
小姑娘听了,忽然扑进她怀里,“哇”地哭了出来。
清怡抱着她,轻轻拍她的背。
谢临站在不远处,看着那一幕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和周氏从清河县出来的时候。
也是这样。
没有家,只有一条往北的路。
如今,这条路,到底给更多人留出来了。
赵破虏第三天带兵南下了。
他没带多少人,只挑了四百精骑。
临走时,谢临嘱咐他。
“找到那伙禁军,不要全杀。把领头的带回来。剩下的人,能收编就收编。不能再当兵的,发粮遣散。别让京里人以为北境只会杀人。我们和郭良不一样。我们给的,是路。不是刀。”
赵破虏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这条线上,以后来往的人多。不狠不行,可也太狠了没人敢来。谢哥你放心。我这次学你,多带脑子。”
见他这样说,谢临失声笑了笑。
“你早该多用脑。去吧。”
赵破虏带人出了南门。
清怡和谢临站在城头,看着那队骑兵走远。
等人走远了后,清怡说。
“郭良倒台了。可外头的刀,还没全断。这些人打着禁军的名头烧杀,背后一定还有人。你不怕他们把你引出去?”
听着她的话,谢临看了看已经看不见人影的地方道。
“不是引我。是把北境的兵力往南扯。他们怕我北上。因为北上有粮,有田,有巴图尔。越怕,我越要动。可我不会动太多。赵破虏一人去,够了。我们还得留着力气防西边。右贤王还没死。”
清怡点头,不再言语。
风从南边来,夹着一丝烟火气。
谢临知道,这世道还没真正太平。
可至少北境的人,不用再怕一睁眼就是刀。
他们开始有余力,去接别处逃来的人。
这就是好事。
赵破虏走后的第五天,西边暗哨传回了消息。
右贤王的人果然动了。
他们在天雄关外三十里的山沟里露了面。
有百来骑,穿着破甲,马很瘦。
暗哨说,他们不像是要攻关,倒像在找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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