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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见小姑娘恼了，谢临笑着说。
“我笑你比以前厉害了。以前在铁关城头，你射人之前还要闭眼。如今已经学会留箭了。”
清怡愣了一下，随即也笑了。
“那也是你教的。”
谢临没再说话。
他抬头看天。
天已经快亮了，云层被风撕开几条缝。
几缕晨光漏下来，照在清水河上，像洒了一河碎银。
北境的春天，真的来了。
谢临回城时，天已经大亮。
他先去看了镇北王，又去巡了一遍城墙。
回到总兵府，赵明瑞说周氏在厨房里忙了一夜。
谢临一怔。
他已经好些天没去看母亲了。
周氏从厨房出来，手里端着一碗热汤，见他站在廊下，忙道。
“回来了？快进来。这春雨天凉，喝碗汤暖暖胃。”
谢临接过汤，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湿了。
他跟着周氏进了屋。
周氏让他坐下，又去拿干衣给他换。
谢临见状连忙说。
“娘，别忙。我一会儿还要去城南看田。”
周氏手上动作没停。
“那也得先把衣裳换了。你是主帅，不能让人看见你穿着湿衣裳到处跑，一场风寒可是能要了人半条命的！”
谢临没说话。
他最近建设的都是最基本的需求，但是关于医疗方面的问题，他还没有开始！
如今形势紧迫，暂时也没心思考虑这么多！只能再等等了！
见儿子沉思，周氏把干衣递给他，背过身去。
谢临换好衣裳说。
“娘，往后别起这么早。城里有火头军。您年纪大了，该多睡会儿。”
周氏转过身，看着谢临，像有很多话想说，最后只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你天天在外头打仗，娘哪能睡得好。前些天听说你在清水河，我一宿没合眼。也不敢问人。就怕听见坏消息。”
谢临心里一软。
他走到周氏面前说。
“娘，我没事。您儿子命硬。北境的刀片都绕着走。您只管把身子养好。等这阵过了，我带您去月亮湾看黍子。孙大有说，今年的苗长得比去年还高。”
周氏听着，眼圈红了。
她点点头说。
“好。娘等着。”
谢临没再说话。
他转身出了屋，走到院子里，深深呼了一口气。
这北境的春天，有风，有雨，有刀。
可也有汤，有田，有等他回家的人。
他不能输。
另一边的燕重逃出清水河后，身边只剩几十骑。
他一路向南，想绕回京城。
可还没过襄平南面的马鞍坡，就被赵破虏的追兵缀上了。
赵破虏没有急着动手。
他让人远远吊着，把燕重的马一匹一匹射倒。
燕重的人越来越少，马也越来越少。
到第三天，他身边只剩下七骑。
马鞍坡下，赵破虏横马拦住。
“燕重，别跑了。下马受缚，我留你一条命，谢临要问你几句话。”
燕重满身泥血，脸上的笑已经没了。
他坐在马上，龙纹长剑杵在膝上，像一头被撕了毛的狼。
“我燕重从不在阵前下马。你想拿我，先杀了我。”
赵破虏看着他，慢慢拔出了刀。
就在这时，一骑从后面赶来，高声喊道。
“赵统领，谢哥有令！燕重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别让他自尽。”
燕重听见，抬头朝北望了望。
那里是谢临的方向。
他忽然仰天大笑，笑到最后，一剑划断了自己坐骑的喉咙。
马悲鸣着倒下。
燕重滚落在地，被赵破虏的人一拥而上，按得死死的。
赵破虏上前，一脚踩住燕重拿剑的手。
“想死？没那么容易。谢临还等着问你话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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