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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头,有风从南边吹来。
像千里之外的京城,轻轻喘了一口气。
天快亮时,起了雨。
北境的雨不似南方细软,一下起来,又冷又沉,像谁端了满盆水从城头往下泼。
谢临在书房里坐到雨停。
他打开周侍郎带来的油布包,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排开。
伪诏一卷,火签七张,密账一本。
最,开内门。”
谢临把纸托在灯边,慢慢看。
中元夜。
郭良要在中元夜动手。
离现在还有不到二十天。
清怡推门进来,见谢临还坐在灯前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你又没睡。”
谢临把东西收好,转头看她。
“周侍郎送来的东西,我看完了。郭良要反。不在北境打,是要在京城开内城。中元那天夜里,他会借鬼门大开的名头,放燕重的人进城。只要内门一开,宫里就是他的了。沈侍郎和刘御史,都在他手里。等他一坐上那把椅子,北境就会被定为叛逆。”
清怡脸色发白。
“那怎么办?现在南下也来不及了。”
谢临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外面的雨已经停了,天灰蒙蒙的。
“来得及。我们不在中元夜到京城。我们只需要让燕重不敢进京。燕重手里有兵,有内应。可他的营还在清水河。只要我们在中元前把燕重打残,郭良就没人开内门。他总不能让宫里几个阉人拿刀去冲皇城。所以这十几天的关键,还是燕重。打掉他,就等于折了郭良的刀。”
上面那位只想着巩固自己的权势,却没想到,驱虎吞狼,反倒是自食恶果了!
见谢临这样说,清怡问。
“燕重会出来吗?他刚吃了亏,一定躲得深。”
谢临笑了笑,神色有些不以为然道。
“所以不能只追他。他躲,我们就放粮。他这三千人藏在清水河,粮食靠南岸那几个大镇供。我们把南岸的粮全收过来。让他的兵饿三天。三天后,他自己会出来。因为饿肚子的兵,比刀还难管。燕重再狠,也得出来抢粮。他一出来,我们就包他。这次,不让他再回西边。我要在清水河边,把这条恶犬彻底埋了。”
清怡点头。
“我去安排。可南岸的粮,有些是百姓的。我们不能又抢百姓的粮。”
对于这个问题,谢临直接道。
“不抢。换。用我们库里的新粮,换他们手里的陈粮。比市价高二成。百姓得了便宜,我们断了燕重的路。这买卖,谁都不亏。”
清怡眼睛一亮。
“我这就去。”
谢临看着她跑出去,又补了一句。
“带上赵明瑞。让他把账算清。别让
清怡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。
清怡带着赵明瑞在清水河沿岸跑了一整天。
南岸几个大镇的粮户听说北境要用新粮换陈粮,还多给两成,都愿意得很。
有的把埋在地窖里的陈谷也挖出来换了。
不到三日,燕重手里的粮线就断了大半。
石七爷的斥候报上来,说燕重营里的人开始杀马了。
一匹马能换好几天的命。
可马是燕重的腿。
马一少,他就更跑不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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