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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退了。
像来时一样突然。
石七爷的斥候跟着,回来说,燕重带人撤回了襄平南边的清水河南岸。
他们在河边扎了营,没有北进,也没有南归。
像在等什么。
谢临听完,皱眉。
“他在等郭良的第二批人。或是在等朝廷的明旨。沈侍郎被下狱,说明京城已经翻了脸。郭良要名正言顺来打北境,就得有一道圣旨。他让燕重先来压,再逼宫里出旨。这样,北境就成了叛地。他再派大兵来剿,就是奉旨平叛。燕重不过是个马前卒。”
清怡有些担心的问。
“那我们怎么办?等他们来?”
谢临摇头。
“不等。我们得先让燕重自己退。他退,郭良就没有扎在北境的刀。要退他,只靠打不够。得让郭良在京城先坐不住。你给你父王写封信。问他还认不认那些京营旧部。还有,顾诚之还懂京里的路。让他把北境能收容官眷的消息散出去。燕重不是铁板一块。他手下的人,也有家小在京城。只要京里先乱起来,燕重这三千人,就会先软一半。”
石七爷见状,直接道。
“可这要时间。若燕重等来圣旨,再等到郭良的大兵,我们就被动了。”
对于这种情况,谢临早有预料道。
“所以不能只靠写信。我们得打一仗。不用大。只用一次狠的,把燕重的胆打寒。让他知道,北境不是他想来就来。打完之后,再放话,说北境三城已归谢临一体。京中若再有人来,先问过月亮湾和天雄关的刀。这样,郭良再想用兵,也得先掂量朝中那些看风向的人会不会先倒戈。”
清怡下意识询问。
“你想打哪?”
谢临看着舆图,手指点在清水河上。
“他既然在河边扎营,我们就打他的粮和船。他三千人,粮靠南岸运。我们把清水河上的浮桥和船全烧了。再让赵破虏带兵偷他后营。不用杀人,只烧粮。这一仗,叫断鬼路。路断了,鬼就散了。”
赵破虏是当天夜里动的。
他带了两百骑,从清水河上游绕到燕重营后。
石七爷先带人摸过河,把对岸两座浮桥都泼了油。
韩铁在北岸架起投索,只等火光为号。
清怡带着弓手伏在河坡上。
谢临坐镇襄平南门,身旁只留了十骑。
子时刚过,河对岸突然亮起一道红光。
浮桥烧了。
燕重营中顿时像炸了锅。
接着,赵破虏从营后杀入,见帐篷就点,见粮车就掀。
火光与喊声混成一片。
燕重从帐中冲出来,黑甲未整,龙纹长剑在手。
他骑上马,朝营后追去。
赵破虏不恋战,点完粮就撤。
燕重追到河边,被韩铁的火药罐生生拦住。
马在火光前惊得乱跳。
燕重狠狠拽住缰绳,回身望着北岸。
他看见了城头那排火把,也看见了谢临。
谢临站在南门上,朝河对岸扬了扬手。
那动作很轻。
像在说,你来了,我接待了。
燕重没有喊。
他只站在那里,看着粮车烧成一片通红。
良久,他拨马回营。
第二天,燕重拔营了。
他没朝北,也没朝南,而是朝西,往天雄关方向去了。
石七爷来报时,谢临正在城头。
他听完,愣了一下。
“朝西?他去西边做什么?”
石七爷道。
“看那方向,像要去天雄关。莫非郭良给他下了新令,让他先取西边,再绕咱们后路?”
谢临眯起眼,望着西边灰蒙蒙的天。
“西边不能丢。赵勇那三百人守天雄关,挡不住燕重。石七爷,你去点人。跟我去天雄关。这北境西线,不能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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