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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觉得北境的夜,好像也没那么冷了。
又过了一日,右贤王果然派了人来。
来的是个年轻将领,带着三十骑,停在月亮湾北面五里处。
他让人传话,说右贤王愿与谢临会面。
地点由谢临定。
谢临听完,对巴图尔道。
“你看。右贤王派人来了。不是来要你,是想摸我的底。”
巴图尔冷冷道。
“我去见他。我要当他的面,问他为什么扣我父汗。”
谢临按住他的肩,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你现在去,只会给他口实。他说你带周人军队越界。到那时,你父汗更险。我去。我是北境守将。我见右贤王的使节,名正言顺。”
清怡道。
“我陪你。”
谢临点头。
两人带了三十骑,出了北门。
巴图尔和石七爷留在城里。
谢临在月亮湾南边的河边与那年轻将领见了面。
那将认出了谢临,先是一礼,然后说。
“谢参赞,右贤王问一句。大周北境,是要插手北狄王庭的事吗?”
谢临反问他。
“你们右贤王是北狄的大汗了吗?”
那将一窒,摇头。
“不是。右贤王只是代管王庭。”
谢临笑了。
“既不是大汗,为何扣压左贤王?又为何派人追到月亮湾?你们北狄的规矩,大汗死了,王庭的事由女官主丧,各部安葬之后,再公推大汗。右贤王这样做,不怕其他部族说他有私心?”
那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“这是北狄家事,不劳谢参赞费心。”
谢临也不恼。
“那你们追巴图尔到月亮湾,也是你们的家事?月亮湾是大周北境屯田试种地。你们的人马带刀进了我们的地界,按规矩,算犯边。”
那将还想辩解。
谢临直接打断他,声音陡然冷下来。
“回去告诉右贤王。北境不插手王庭。但月亮湾是大周的地方。谁敢带刀过来,我先杀刀,再杀人。还有,若左贤王死在王庭,我谢临就会重新想想,这北狄内乱,会不会烧到北境。到那时,北境的兵会站在哪一边,你们也别怪我。”
那将脸色大变,不敢多言,抱拳上马,带着人朝北退了。
谢临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,对清怡道。
“右贤王害怕了。他派人来,不是来示威。是来试探我会不会出兵。”
清怡问。
“那你刚才的话,算不算已经表态了?”
谢临微微一笑。
“只表了一半。剩下的一半,要看左贤王命够不够硬。若他能撑过三日出殡,右贤王再想杀他,就得掂量王庭里其余七个部族会不会先反他。到那时,不用我们出兵,北狄自己就会先乱。我们的手,才能干净。”
清怡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你算得真累。”
谢临道。
“累也比死了强。”
清怡看着他,没再说话。
河面上的冰已经碎了大半,水声在暮色里响着,像极远处有谁在敲着一面薄鼓。
谢临忽然觉得,这北境的春天,真的快到了。
可春天到了,刀也未必会收。
他还要再守一阵。
一直守到草原上的马,不再朝南跑。
右贤王使节离开后的第三天,王庭终于传来了消息。
老牧人回来了。
他带回两句话。
第一句,左贤王撑过了出殡。
第二句,乌音被软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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