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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弩是宫里造的。你一个卖皮货的,哪来的?”
那人缩在墙角,抖得话都说不清。
石七爷蹲下来,用烟锅挑起他的下巴,慢悠悠道。
“你慢慢想。想清楚了再说。说快了,容易漏。漏了,我不好交差。我不好交差,你就不好过夜。”
那人终于扛不住,全招了。
李泉在铁关城里安了三个人。
一个是他,一个是北门扫街的,还有一个在城南粮库后面看仓。
他们不负责杀人,只负责送消息。
每晚亥时,把城里的布防和粮草情况写在薄纸上,塞进西城墙根的砖缝里。
城外会有人来取。
石七爷听完,看向谢临。
谢临站在门口,脸色冷得厉害。
“今晚的纸条,我来写。”
谢临让赵明瑞照着那人的笔迹,重新写了一张纸条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“谢临今夜亲自守南门,北门空虚。城中粮草不足三日。”
石七爷派人照旧塞进了墙缝。
然后谢临调了一百精锐,全部换上百姓衣服,埋伏在北门内的街巷两侧。
又让韩铁带三十个弓手上了北门城楼,火把全灭,只留暗哨。
一切安排停当,谢临对清怡道。
“今晚你跟我去北门。让你的人准备好箭。他们若来,一个都别放走。”
清怡点头,背起短弓就走。
谢临跟着她,穿过黑沉沉的街巷,朝北门走去。
雪还在下,把两人的脚印渐渐盖住。
谢临忽然说。
“你怕吗?”
清怡偏头看他,笑了一下。
“怕。但跟你在一起,怕也没用。你总能把人往前推。”
谢临没再说话。
他知道清怡在说笑,也知道她说的是真的。
她从来不是个怯阵的人。
只是他忽然有些不想让她也站在刀口上。
可北境已经没有刀口外的地方了。
四更时,北门外果然有了动静。
十几条黑影从旧马场方向摸了过来。
他们没走官道,顺着西城墙根的阴影往北门移动。
其中两人贴着墙,用绳子套住墙头的垛口,像蛇一样往上攀。
韩铁在城头看得清楚,没有动。
等第一个人翻上垛口,双脚刚落地,韩铁从暗处猛扑出去,一刀背拍在那人后脑上。
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。
第二个刚探出半个头,就被两个兵卒架住胳膊,直接从城头拖了下来,摔在雪地里。
城外的人发现不对,转身想跑。
谢临从北门冲出去,身后一百精锐如狼似虎。
雪地里刀光乱闪,杀声四起。
清怡的箭从城头射下来,一箭一个,专门招呼那些跑得快的。
不到片刻,十几个人被全数拿下。
谢临走到一个被按在地上的家伙面前,扯下他蒙面的黑布。
那人脸色青白,嘴里全是血。
谢临问他。
“你们是哪一营的?”
那人别过头,不肯说。
谢临抽出短刀,将刀尖抵在他肩胛上,声音又低又冷。
“你不说,我就把你身上的皮甲剥下来,挂到北门城头上。看看你们营的人见了,会不会来给你收尸。”
那人浑身一抖,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龙骑营……裴统领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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