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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要是命大,能喘着气从监护室推出来,我出钱,在京市郊区买个一楼带院子的平房,请两个特护二十四小时换班伺候他下半辈子,吃穿用度按顶格给。他要是活不了,我给他挑南城最贵的公墓落地归根,风风光光送他下葬。”
“那你养母呢?”江圆圆问。
“送回南城,每个月按时打养老费,这是我欠何博文的。除了保她不死,多一眼我都不会看。至于那个护士,她长什么样,多高多矮,跟我没有任何干系。”
他扣住江圆圆的后脑勺,迫使她迎上自己的目光。
“我不知道你脑子里那些什么原著、什么剧情是从哪儿钻出来的。我不认那玩意儿。我何域齐这条命是自己从八角笼里一拳一拳打出来的,不是谁拿着笔在纸上画出来的。”
“圆圆,我不想跟你有任何误会。这世界上谁跟我离心都行,你不行。段正华沈如霜还是老太太,都可以不要我。就你一个人,你往后退半步,我都想发疯。”
这是实话。
只要对上她的事,他就全无理智。
连段正华这亲爹都在背后形容他,像一条守着泔水桶的恶犬。
江圆圆吸了吸鼻子,耳根子被他蹭得发烫。
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脑子里的剧情太深刻了,深刻到那些文字,会在午夜梦回变成没过口鼻的辣椒水。
何域齐看她怔忪的样子,捏着她肩膀逼她直视自己,
“要是剧情真有那么神,真要把你装麻袋沉河里,你前脚沉下去,我后脚就跳进去捞你。捞得着算我们命大,捞不着,那条河就是我们俩的棺材。你信我一次,别信那本书,行不行?”
江圆圆吃痛,抬手在他腰侧软肉上掐了一把:“能不能别老提沉河的事,咒谁呢。”
“没咒你。”何域齐闷哼一声,没躲,任由她掐,“给你交底。”
极圈的极夜虽然漫长,快乐的日子却过得飞快。
两个人在小镇里足足待了十天。
这十天里,何域齐每天换着法子带江圆圆在雪原上玩。
虽然白天只有两三个小时透着微弱晨光,但何域齐单手控着雪地摩托,载着她在雪地里疾驰,风声呼啸,江圆圆笑得嗓子都哑了。
他们还一起去看驯鹿。
等看到那头高大沉重的巨兽冲着雪地摩托攻击过来时,何域齐差点把油门踩到底。
两人吓得狼狈地“啊啊啊——”叫唤。
躲开以后,又并排躺在松软的雪地里大笑,江圆圆身子陷下去,雪都堆到了耳边。
“你差点就撞上树翻车了何域齐!”
“你尖叫就尖叫,差点把我头拔了。”他嘴上嫌弃,脸上还是笑着。
江圆圆刚刚太害怕,吓得踩在脚踏板上站了起来,还一直抱着他脑袋往后拔。
她有些不好意思,抬手用帽子盖住发红的耳朵。“那不是你骑车技术烂,晃得我差点摔下车吗?”
“自行车,电动车,摩托车,四轮车,雪地车,我栽了你这么多次,让你摔了没?”他反问。
她脸上一热。“没。”
雪地车玩够了,他们就去滑雪。
都是新手,江圆圆滑得慢,撞上树桩在地上滚了两圈,没站稳,脚下滑雪板又倒着往下溜坡。
她没能刹住车,速度越来越快,吓得大喊何域齐的名字。
何域齐直接踩着滑雪板飞快冲过来,带起大片雪花。
他一把抱住她在斜坡上滚了好几圈,旁边的教练才急忙冲上来。
两人灰头土脸,连眉毛上都沾满了白色雪花。何域齐下巴有胡茬,结了一层白霜,像圣诞老人。
江圆圆哈哈大笑,拿起手机拍他。
他们拍了很多照片,脸贴脸的,胸对胸的,嘴对嘴的。
她一张张筛选,嫌他拍得她脸大鼻子歪,嫌他把自己拍成了一米四,嫌他嫌他嫌他……
可是上千张照片选到最后,一张都没舍得删。
她一直记得,他的手机相册里都是偷拍的她。
她的手机里干净到找不到他这个老公的影子。现在,弥补了那一角记忆的缺憾。
玩到第十天下午,魏青的电话终于把通信软件打爆了。
沈氏与段氏战投部的五亿重组项目到了最后签字关头,沈如霜亲自坐镇,合作方和律所团队全堵在会议室里,就等大少爷回去盖章签字。
何域齐虽然舍不得,还是老老实实收拾了行李。
江圆圆说:“下次我们去瑞士吧,还要去土耳其。”
“行,等我把集团里的破事都解决完了,我们再出来。找个适合我们办两人婚礼的地方。”
飞机落回京市机场,扑面而来的干冷,瞬间把两人拉回了现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