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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时后，城北铁路职工医院。
这家医院建在上世纪九十年代，灰扑扑的二层楼紧挨着货运编组站的铁轨，一有火车开过，窗户玻璃就跟着嗡嗡乱颤动。
药房的值班药师是个戴着厚底眼镜的姑娘，正指着一扇被撬开半边的透气百叶窗跟老郑比划，
“警察同志，我今天早上八点来交接班，就发现这扇窗户的插销断了。”
“清点库存的时候，发现专柜里少了四瓶强效黏膜修复喷雾，还有两盒利多卡因凝胶和一打无菌纱布。”
老郑拿着本子一边记一边问，
“药房里那么多名贵中药材和进口抗生素，偷别的都没动，就拿了这几样？”
“可不是嘛！”
姑娘推了推眼镜，有些纳闷，
“那几瓶黏膜修复喷雾是专门给误服强酸强碱的重症病人用的，平时半年都开不出一瓶，也不知道哪个缺德贼偷这玩意儿干啥。”
林婉戴着勘查手套，走到百叶窗底下查看了一圈。
“郑叔，窗台外侧的水泥地上没有脚印，撬锁用的是随手从院子里捡来的扁铁片，手法很干净，没留下指纹。”
老郑合上本子，转头看向一进门就蹲在药房垃圾桶旁边发呆的宋千夏。
“宋，你蹲那儿相面呢？看出什么门道没有？”
宋千夏没吭声，正用两根手指捏着一张从药房废纸篓里翻出来的药品明书。
明书是崭新的，显然是昨晚刚从药盒里抽出来的。
别人不知道，宋千夏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白鸦这女人是个重度强迫症加文盲偏科生。
杀人越货她精通十八般武艺，可一旦碰到西药上的化学分子式和用法用量，她准保的把明书正反面看上三遍才敢往嘴里喷。
更有意思的是，这张明书的右下角，沾着一点极淡的暗黄色油渍，闻起来有一种刺鼻的煤油混着生锈铁屑的怪味。
“郑叔，这医院周围两公里之内，有没有那种早就停产的机车维修厂，或者是废弃的机油库？”
宋千夏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老郑想都没想就指了指西边，
“那可太多了！城北编组站西头全是当年蒸汽机车淘汰下来的老检修库，大大有十几个车间，现在全荒着等拆迁呢。”
“好家伙，十几座大车间，这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？”
林婉走到窗边往西边看了一眼，只见远处全是连成片的红砖锯齿形厂房，荒草长的比人还高。
“我这就给顾队打电话，让周队长安排特警支队带警犬过来拉网搜山！”
“别别别！婉婉姐你可千万别打电话！”
宋千夏赶紧按住林婉掏手机的手，脸上挤出一个灿烂的笑。
“你想啊，那杀手耳朵比狗还灵，特警的防暴车一拉警报开过来，人家隔着三里地就听见动静跑没影了。”
“依我看，你们二位先去医院监控室，把昨晚十一点到凌晨四点周边路口的探头全调出来筛一遍，我先去前面铁路边转转，看看有没有她踩过的泥脚印！”
林婉狐疑的眯起眼睛打量她，
“宋千夏，你又想自己去当孤胆英雄是不是？顾队出门前怎么交代的？不许单独行动！”
“哎呀我的好姐姐，我现在惜命的很，连防刺板都揣怀里呢！”
宋千夏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胸口，信誓旦旦的保证，
“我就站在医院后院墙根底下看两眼，绝对不往深处走！要是十分钟没回来，你们再摇人抓我写检查！”
趁着老郑和林婉转身去保安室调监控的空当，宋千夏一溜烟翻过医院后院的低矮围墙，钻进了铁路边的杂木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