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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,四合院。
院里还有一点煤烟味。
天刚亮。
有人家生了炉子。
烟从烟囱里冒出来。
陈建国和陈卫民吃过早饭。
一前一后出了后院。
各推一辆自行车。
陈建国那辆,旧。车把上缠着胶布。
陈卫民那辆,新。车圈擦得锃亮,链条上了油,车铃一按,叮铃响,声音很脆。
院里几只麻雀,被惊得飞起来。
这景象,在院里不多见。
尤其是陈卫民。
刚上班的年轻,骑上了永久。
孙福来拎着网兜,正准备出门。
一眼就瞧见了。
他扯着嗓子喊。
“卫民。”
“行啊你子。”
“刚上班就骑上永久了。”
“这派头,比你哥当年还足。”
声音又大又亮。
半个院子都听见了。
有人从窗户里探头。
有人端着饭碗出来。
有人干脆放下手里的活。
陈卫民心里得意。
脸上藏不住。
“孙大爷。”
“红星厂远。”
“我哥现在不骑这车了。”
“放着也是灰。”
“我就骑去上班。”
话音刚。
易中海从门洞里出来。
扶着老花镜,凑到跟前。
他没先话。
伸出两根手指。
在车大梁上轻轻划过。
眼睛发亮。
“永久。”
“九成新。”
“这车,新车一百八。”
“还得搭自行车票。”
“没有票,就得搭工业券。”
“旧货店里问一圈。”
“低于一百五,拿不走。”
他每一个数。
眼里的酸意,就多一分。
周围几个上班的邻居。
也都伸长了脖子。
目光齐刷刷地钉在车上。
有人伸手想摸。
被易中海挡了回去。
“别摸。”
“摸花了。”
“卫民。”
“这车,你哥白送你的?”
“不是给。”
陈卫民摇头。
“是折价。”
“按二手行情,从我工资里扣。”
“一个月扣五块。”
“扣完为止。”
“没有利息。”
“扣下来的钱,给我爸。”
“算我交家用。”
这话一出。
易中海愣住了。
孙福来也愣住了。
“还能这么算?”
“能。”
“你哥真精。”
“不是精。”
陈卫民笑。
“是公道。”
“车给我,我弟没意见。”
“钱给我爸,我爸没意见。”
“我骑上车,我也没意见。”
“三家都满意。”
“你弟呢?”
“我弟还。”
“他长大了呢?”
“我哥,到时候给他买新的。”
“一碗水端平。”
易中海掰着手指头。
算了半天。
“一个月五块。”
“一年六十。”
“两年半,一百五。”
“你哥一分没赚。”
“还搭了车。”
“他图什么?”
“图我上班方便。”
“图家里少操心。”
孙福来在旁边咂嘴。
“这子。”
“命里有个好大哥。”
“我家志刚。”
“别永久。”
“二手飞鸽都没有。”
“你家志刚不是有车?”
“旧的。”
“旧的也是车。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
易中海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。
“你哥现在出门。”
“坐伏尔加。”
“有警卫员。”
“这车,他真看不上了。”
“看不上,也没白送。”
陈卫民把车支好。
“亲兄弟,明算账。”
“算清了,才长久。”
“这话,不像你的。”
“我哥的。”
“你哥真行。”
陈建国站在旁边。
一直没话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腰板却挺得直。
儿子骑上好车。
他心里高兴。
可嘴上不。
“行了。”
“别显摆了。”
“上班去。”
陈卫民应了一声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晚上我带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骑车载你。”
“我自己走。”
陈卫民跨上车。
车铃一按。
“叮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