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遗传实验室负责人看了看沈健,又看了看陈远舟,没再追问,只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。
新生儿科副主任却不打算就此打住:“治疗优先我同意,但编辑方案本身,我们科有保留。清髓回输,新生儿耐受性差,万一扩增卡住,孩子连支持治疗的机会都没了。沈博士,你拿什么保证扩增能跟上?”
沈健把体外数据投上去:“保证不了。TERT这个位点,体外模型编辑效率百分之六七十,临床前数据支持,但没有临床先例。扩增是最大卡点,他的造血干细胞本来就半死不活,体外不肯长。所以我们要一边用林诗音血浆里的代偿因子续命,一边用分子筛选加低强度清髓抢时间。赌的就是扩增能跟上。”
“赌。”新生儿科副主任把这个字咬得很重,“沈博士,你赌,我们科怎么签字?”
会议室的气氛紧张了些。
刘副院长没急着表态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,看向陈远舟:“远舟,医务科的意见呢?这孩子跟你沾亲,程序上你怎么?”
陈远舟放下茶杯,先接了一句:“孩子是我弟弟的,按回避原则,我不参与表决,医务科的程序意见供院里参考。”
然后语气还是平的,话锋往回收了收:“新生儿科的顾虑有道理。不过话回来,这孩子不做编辑,支持治疗能撑多久,你们科心里也有数。做,是赌;不做,是等。两害相权,我倾向让沈博士把方案走完伦理,该批的批,该签的签,责任分清楚,别让临床一家扛。”
这话得滴水不漏,既没压新生儿科,也没替沈健打包票,还把责任分清楚摆到了台面上。刘副院长听了,微微点头,没接话。
王胜男坐在窗边,心底冷笑了一声。陈远舟这个人,果然每一句都留了退路。
议题转到同情用药。
沈健把林诗音血浆代偿因子的数据投上去:“患儿目前唯一的实验性支持,是母体血浆中检出的代偿调节因子。我们做了血浆蛋白组学,确认是林诗音个人特有的载脂蛋白变体,妊娠期强烈诱导表达,但半衰期几十时,产后六周开始回。直接输母体血浆风险太高,只能走血浆提取物,按同情用药申请。”
伦理委员会那位副主任推了推眼镜:“同情用药的伦理审批,你们打算怎么走?这种没有先例的提取物,风险受益比,知情同意,利益冲突,一样不能少。时间上,你们等得起吗?”
“等不起也得走。”沈健,“孩子八周窗口在倒计时,伦理审批我们同步推,材料今天就能补齐。林诗音本人已经知情,采浆风险,频率,产后恢复的代价,都已跟她讲清楚。”
副主任还想再问,王胜男这时才开口,声音不高:“我补充一点。同情用药的伦理审查,我建议加一条,患儿隐私保护。血浆提取物的来源,制备与使用,涉及母体个人信息,知情同意书里要把隐私条款写清楚,不能因为走急救通道就把这一块省了。”
副主任看了看王胜男,补了一句:“王医生是临时增补,程序上没问题,表决记录里注明一下。”然后点了点头:“可以,这条加进去。”
刘副院长这时才开口,一锤定音:“方案走伦理,临床签字,医务科备案。首例治疗,每一步都要留痕。沈博士,扩增的备选预案,明天交到医务科。”
沈健点了点头:“我尽快安排。”
表决过了,人陆续往外走。新生儿科副主任经过沈健身边,停了一步:“沈博士,方案我们科不反对,但签字之前,我要看到扩增的备选预案。赌可以,不能裸赌。”
“明天会提交所有方案。”
人走尽了,会议室只剩沈健和王胜男。沈健收拾投影线,王胜男站在窗边,没急着走。
沈健:“陈远舟对林诗音的采血似乎并不关心,他只关心孩子!”
王胜男摊了摊手:“我预感一切不会那么顺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