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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健闻言一愣,一时没听懂其中弯弯绕绕,满脸疑惑。
陈远疾彻底被王胜男的敏锐睿智折服,再无半分隐瞒,缓缓点头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沉甸甸的忌惮与惶恐:
“没错,王医生的心思机敏让我拜服,我确实另有私事相求。”他坐着不自觉的用手搓了搓膝盖,“我今天来,是想请你们二位,为这个孩子的安全,替我保守秘密。”
沈健皱眉:“这话什么意思?你知道了测序结果?”
他咬了咬牙,道出了这场局里致命的隐秘,“我身上的碱基缺陷,按遗传规律,孩子大概率会携带。这份测序做的是三人组,孩子,诗音,还有我。只要正式报告出来,父源亲缘比对指向我,就会钉死在纸上。”
沈健愈发不解地问道:“这不是正好?孩子是你的,你不应该高兴才对么?”
陈远疾苦笑了一声,那笑意里全是凉意:“问题就出在这儿。一旦这个结果对外公布,对孩子就是致命的!”
沈健与王胜男对视一眼,眼底皆是难以置信的震惊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沈健追问。
陈远疾眼底涌上浓重的无奈,一字一句,道出惊天隐情:
“你知道,家族产业做到一定份上,多少都会出现点问题,毕竟财富和权力是诱人的!古代帝王将相尚且如此,我们平民就更不用了!”
他完这些才引出自己想的重点:“当初诗音怀孕,是我大哥在父亲授意下全程跟进的。他自以为在里面做了手脚,觉得孩子是他的。可实际上,诗音骗了他。报告一旦出来,父源对比就会指向我,他立刻就会明白。”
话音下,沈健竟一时无语。
王胜男眉头紧紧蹙起,心底只剩无尽的荒谬与寒凉,淡淡吐出一句感慨:“你们陈家,真是够乱的。”
人心算计,骨肉伪装,权谋博弈。
可怜唯有襁褓稚子,无辜背负起所有人的秘密与罪孽,困在这场步步杀机的棋局中央。
陈远疾垂下眼:“我大哥这个人,最恨被人算计。他一旦知道自己费尽心机安排的一场局,结果跟他半点关系没有,他不会放过诗音,更不会留下这个孩子。”
王胜男冷冷看着他:“所以你连报告都没看,就凭自己的判断,跑来让我们瞒。”
陈远疾抬起头,眼底毫不掩饰,“不需要看报告,我很清楚遗传规律,三人组分析的流程。结果无非那几种,只要父源指向我。这个孩子,就是我大哥眼里那根必须拔掉的刺。”
沈健一声唏嘘,眉头拧得更紧:“可是这个下午核心团队就会公开讨论。”
“你也知道,孩子出生后八周内是碱基编辑的最佳窗口,体外编辑后归巢植入更有利体;过了八周,编辑效率至少掉半。我如果隐瞒信息,就没法在会诊上把治疗方案讲透!”
王胜男沉默片刻,无论如何这是个无辜的生命,她和沈健对视了一眼,点了点头。
“你要我们瞒,可以。但不是骗,是分级披露,会诊只讲治疗方案。但有一点必须先清楚,分级隐瞒仅限于院内会诊对外的公开口径,完整原始测序档案会依规存档留底。一旦出现司法,伦理核查,完整数据必须如实上交,我们医院不能销毁医学证据为陈家掩盖家事。”
沈健皱眉:“如果有人追问父源样本呢?”
“就实验室紧张,孩子的基因检查是优先级,其它的尚未排期。”王胜男语气平淡,“这是技术性真话。”
陈远疾点了点头:“我也是这么想的,我了解陈远舟,他非常要脸面,他更不希望公开孩子父亲身份,他更担心溯源为他,他将成为陈家公敌。等着吧,他一定会阻挠溯源!”
沈健叹了口气:“还有一件事。林诗音血浆里那种代偿调节因子,是目前孩子唯一能用的实验性支持。后期配型,灭活,抗体筛查一样不能少,只能按同情用药走。反复采浆分离,对她产后恢复是个挑战,这个你要做好思想准备,极端情况下会危及产妇生命!”
听完这个,陈远疾的手明显攥紧了,因为他知道后果,他不敢想象,万一有一天在孩子和大人之间该做什么选择?
沈健补了一句:“同情用药的伦理审批极其严格,这个今天会议上就要尽早报备。”
王胜男收回目光,淡淡下一句:“那就这么办。我们的目的是为了孩子能活下来,不是为帮陈家遮丑。为缩短时间,法务和儿童保护那边,会议上也要同步报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