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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成武，你咋一清早就来了？”
蒋成武站在门口，穿了一件洗得干净的青布短褐，头发也仔细梳过了，比昨天从山上下来时整齐了不少。
他往院子里瞧了一眼，没瞧见杨果儿，挠了挠头，“叔，我们今儿去县城卖野货，想着城里好东西多，带婶子和果儿一起去街上。挑一挑……”
说到这儿，他顿了一下，耳根有点红，“挑一挑做喜服的红布。”
十里八乡成亲的时候能扯红布做新衣的不多，顶多做套平常穿的，头上系个红绳，最多簪朵红绢花就把喜事办了。
蒋成武竟然说要带杨果儿去县城里挑红布做衣裳，那就不是随便买匹便宜的红棉布算了，是要杨果儿去挑喜欢的。
还把果儿娘也喊着，这是对她娘家父母的尊重，也是礼数周全。
杨果儿爹嘴角要咧到后脑勺了，“哎呀！你费那钱干啥！成亲之后过日子都要花钱……”
“咳咳！”杨果儿娘从后头走过来，一把把他扒拉开，故意又问，“成武你刚刚说喊果儿干啥？”
蒋成武摸了一把后脑勺，把话又说了一遍，“婶儿，我想请您带着果儿一块儿去城里，挑挑红布、看看首饰。”
他又加了码，不仅看红布，还要看首饰。
杨果儿娘一听，笑眯了眼，“哎哟！你真是太有心了！果儿啊！成武来了，快出来！”
杨果儿在屋里憋了半天，听着她娘喊她，总算是可以出来了，低着头从里屋走出来。
她身上这件衣裳是新做的。
来了媒人之后，她娘就给她扯了布，用苏木加皂矾染的，灰紫色，村里也算独一份。
配上今儿化的妆，头发上别着姥姥传下来的银簪子，好看极了。
蒋成武的眼睛直了。
他站在门口，手搁在后脑勺上，半天没动，喉结上下滚了一下，那一声“咕嘟”，连杨果儿都听见了。
杨果儿的脸更红了，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。
“成武喊我们去城里逛逛，你想不想去？”果儿娘转头问自家闺女的意思。
杨果儿不好说。
她是想着让她娘主动叫她一起去的，谁知道她娘这么没眼力见，自己主动答应得多不矜持啊！
她狠狠拽了拽娘的袖子，小声喊，“娘……”
正这时候，巷口来了一辆马车。
宋凛赶着车，从门口路过，往院子里看了一眼，假装不知道一般，打了招呼，“诶？蒋兄弟，你来了。”
林穗从车窗里探出头来，故意问，“这是在干啥？”
蒋成武也听出来这两人是在帮他，挺了挺腰板，大声说，“宋兄，林娘子，我来接果儿进城里挑首饰布匹。”
林穗顺势喊了一声，“那正好，杨果儿，你快出来，跟我一起坐，我们还能说说话。”
杨果儿娘推了她一把，“去吧，人家都到门口了。”
杨果儿低着头，小步往门口走。
走到蒋成武身边的时候，蒋成武往旁边让了让，隔得老远。
杨果儿走到车边，宋凛忽然一拍后脑勺，说，“呀！我没带上马凳，这啥记性！”
然后朝蒋成武用力气眨了一下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