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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远闻跟着宋凛走到墙根底下，避开了门口的人群。
宋凛低声问，“我今日正要去请先生帮忙看策论，舅兄要不要一同去？”
林远闻愣了一下，“我？”
宋凛原本没想过帮林远闻，但这两日见他对林穗还是好的，林穗也期待着自己兄长能有所作为，便动了这个念头。
“明年春试，你我一同入考，刚好有先生可以讨教，舅兄听一听先生怎么说，说不定能有启发。”
林远闻犹豫了一下，“这……合适吗？”
宋凛哪有心思哄他，不耐烦地吸了口气，“你去不去？”
林远闻想了想，点了点头，“那……那就劳烦妹夫了。”
宋凛笑了一声，“行，你拿了文章来喊我。”
宋凛把林远闻带到周先生面前的时候，林远闻站在门口，手揣在袖子里，半天没进去。
“妹夫，要不……就算了。”他往后退了半步，“我这文章，拿不出手。”
“拿不出手也得拿出来。”宋凛推了他一把，“难道考试也不给考官看？。”
周先生坐在书案后面，桌上摊着几篇策论，手边搁着一盏凉了的茶。
看见宋凛带人进来，抬起眼皮，“来了？”
“先生，这是我舅兄，林远闻。”宋凛把林远闻往前一让，“他明年春闱也考，写了篇文章，想请先生看看。”
林远闻硬着头皮把策论递上去。
周先生接过来，看了很久，翻了一页又一页，眉头越拧越紧。
最后把文章搁在桌上，没说话。
“先生？”宋凛试探着问了一句。
周先生叹了口气，“字是好字。功夫是有的。可这文章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措辞斟酌了一下，“你这篇策论，通篇都在仿《过秦论》和《六国论》，起承转合都照着前人的骨架来，没有自己的东西。
朝廷取士，要的是能办事的人，不是会背书的人。
你读的书不少，可你写的都是别人的想法，你自己的呢？”
林远闻站在那儿，脸一阵红一阵白，最后低下头去，“学生……回去再改。”
回去的路上，林远闻一直没说话。
到了镖局门口，他站住脚，没进去，“妹夫，我不进去了。你跟小妹说一声，我先回去了。”
宋凛看着他，也没强留，“行。月底我去再喊你。”
林远闻沉默片刻，还是点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他走得很慢，背有点驼，跟早上送南瓜花来时那个挺直腰板的样子，判若两人。
晚上林穗问起来，宋凛把先生的话说了一遍。
“不过先生说得没错。大哥久居家中，两耳不闻窗外事，写的文章自然就飘着。没有自己的东西，是因为他没见过多少真东西。”
林穗手里的铲子停了，“那……大哥……”
“要么听了逆耳言便一蹶不振，要么发现自己不足，发奋图强。”宋凛看了看林穗，问，“你觉得你大哥是哪种人？”
林穗沉思片刻，讲道，“从小父亲就很严厉，常因为一处笔画不对就动怒，我记得小时候，有次父亲失手用戒尺打断了大哥的食指。
我以为大哥会写不了字，他却翘着打夹板的食指，继续把那个字练到父亲满意。
所以我觉得，大哥是第二种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