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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着张长峰的眼睛,颇为不屑,“是你家闺女夜里来听我两口子的墙角,一大早又跑来,嚷嚷着要做妾。
我说我宋凛一辈子就穗儿一个人,让她寻别人家做妾去。
你不瞧瞧我娘子长什么模样,我能瞧上你闺女?
别他妈瞎讲!
捅个猪尿泡,给你们一家都照照镜子吧!”
他不是什么君子,这张嘴,说起难听的话来一点不留情面。
把张长峰气得脸涨成了猪肝色,“你——!老子要你的命!”
他提着刀就冲了上来。
宋凛只把林穗拦在身后,躲都没躲。
他看张长峰的眼睛,就知道他不敢伤人。
一个杀了半辈子猪的人,敢捅猪,不一定敢捅人。
张长峰冲过来的架势是凶的,但刀尖离宋凛胸腹还有半尺的时候,终是停下来。
宋凛不屑轻嗤一声,一抬腿,膝盖将刀柄一顶。
刀脱手飞上天,在日头底下翻了两圈,张长峰生怕刀尖落下来伤到他,吓得后退几步,一屁股跌坐在地上。
宋凛抬手,恰好接住掉下来的刀,刀柄在手里掂了掂,然后看向院墙外那圈人。
“穗儿走,是因为不愿嫁进刘家。那边什么情况,你们心里都清楚。”
他中气足,声音亮,没大声喊,但院子里外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我和穗儿是在那之后认得的。
她在我镖局做工,我爱慕她,求娶她,不存在什么早有私情。
这事儿你们不知道,我不计较,但现在我跟你们讲清楚了。
再有人乱嚼,今年过年请你们吃自己的赚头。”
他说完,单手拎着张长峰的后颈,把人提了起来。
张长峰虽然矮,但胖墩墩的,少说也有一百七八十斤。
宋凛拎他跟拎小鸡似的,没费什么劲,往院门外一扔。
张长峰滚了两圈,趴在地上。
刀跟着扔出去,钉在他脚前的泥地里,刀柄嗡嗡地颤。
院墙外的人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,各自捂住了嘴,只觉得舌根麻麻的,怕被割下来。
宋凛没再理会他们,转身拉了林穗出来,把院门落了锁。
他没拉上马凳,直接把林穗抱上车。
张长峰正被人扶起来,嘴上还在骂骂咧咧,但没敢再往这边来。
那些围观的村民,有人缩着脖子往自家走,有人还站在原地,指着这边小声说着什么。
宋凛跳上车辕,一抖缰绳,踏雪抬腿咴鸣一声,迈开步子。
那些围观的人吓得更是散了些。
马车从村道往外走,走到村口的时候,老槐树底下还坐着几个歇脚的人。
看见马车过来,有人站起来张望。
“咦?”一个推着独轮车的汉子眯眼看了看,“那不是凌风镖局那个宋凛吗?”
“是。那大个子也就只有他了。”旁边一个挑担子的接话。
“不是说他断了腿活不成了吗?这怎的好了?”
“看着稳稳当当的,哪像断了腿?”
独轮车汉子一拍大腿,压低声音,“快去跟刘员外报个信儿!他被吓得破了胆,敢情有假。你快去,就说人在甜水村,腿好好的,正要走!”
挑担子的把担子一搁,撒腿就往村北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