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亭子。
林洛松开温幼宁的手，在温书瑶旁边坐下。
温幼宁站在钟灵那个空位子面前，低头看着那半杯水。
水面上漂着一片的梧桐叶，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去的。
她从袖口里伸出两根手指，把叶子捏起来，放在石桌上，摆正了。
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，打开，盖在杯口上，四个角往下压了压。
“盖住，灰就进不去了。”
“钟灵姐姐回来，还要喝的。”
完，她在那个空位子旁边坐下，挨着坐。
……
温书瑶看着那张纸巾。
看着看着，眼眶又热了一下。
她把头低下去，把账本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。
蛋糕那天，钟灵站在林洛旁边，二十层的奶油，全是书瑶一个人抹的。
她抹到十几层，手腕抬不起来，就换左手抹了两层。
完，钟灵往后退了半步，把林洛身边的位置让了出来。
摩天轮上也是。
钟灵第一个进车厢，往里坐，把幼宁叫过去，对面就空出两个位子。
还有更早的，很多回。
她自己做过的事，大部分都不，都是钟灵一件一件替她出去的，替她把事情摆出来，让林洛看见。
那现在呢。
钟灵在电话里的那些，林洛一个字都没听见。
钟灵也不会。
她那个人，连“求你”都很少用，更不会跑回来告诉林洛，我为了你，跟我爸闹翻了。
她只会把这些全咽下去，咽得干干净净。
温书瑶想到这里，手指在账本封面上按了一下。
账要算清楚。
钟灵替她过的话，她得还上。
……
“林洛。”
林洛转过头来。
温书瑶没看他，眼睛看着湖面，声音很平。
“刚才，钟灵她妈妈打电话来了。”
“表白墙上那些照片和视频，她爸妈都看过了。”
“她妈问她，是不是被你骗了。”
“她不是，是她喜欢你，是她自己选的。”
温幼宁坐在空位子旁边，两只手搭在膝盖上，眼睛看着姐姐。
“后来她爸把电话抢过去，问了她三句。”
“问她知不知道你脚踏三条船，知不知道她名声臭了，知不知道钟家的脸都丢光了。”
“她每一句都知道。”
“她爸让她马上跟你分手，分不干净，就是你缠着她，是你不要脸。”
到这里，温书瑶停了一下。
林洛放在腿上的那只手，慢慢攥了起来。
“她，对不起，爸爸，我做不到。”
“后面她爸骂了她几句。”
“她爸让她从那栋房子里搬出去，以后一分钱都不会再给她。”
“她跟她爸，我听见了。”
“完电话就挂了。”
温书瑶低头，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。
“我想替她一句话，她把我的手按住了。”
完这句，她喉咙里像卡住了什么东西，咽了两次才咽下去。
“她跑之前跟我，求你。”
“林洛，钟灵从来不求人的。”
……
林洛一下子站了起来。
石凳被他带得往后挪了一点，在地上刮出一声闷响。
他刚要迈出去，手腕就被人抓住了。
温书瑶抓的，用的是左手，抓得很紧。
“坐下。”
“书瑶，她一个人……”
“你现在去，找到她了，你打算跟她什么？”
“对不起，都是你害的？”
“她跑就是怕听见这些话。”
林洛站在那里，胸口一起一伏，过了好一会儿，才慢慢坐回去。
温书瑶没松手，用右手把自己的手机从包里拿出来，解了锁，点开一个对话框，推到他面前。
对话框最上面那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