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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寂只持续了不到一秒。
“咔嚓……咔嚓……”
令人牙酸的、枯木断裂般的声响打破了凝滞。
悬挂着干尸的碳化枯树剧烈摇晃起来,那些扭曲的、枯槁的肢体猛然挣脱了穿刺它们的枝桠,带着木屑与灰烬,如同提线木偶般齐刷刷地“站”在了烧焦的白地上——如果那种关节反向弯折、膝盖内扣的诡异姿态也能称之为“站”的话。
它们的动作极其僵硬,却又带着一种非人的协调,头颅依旧低垂或怪异地歪斜着,只有那黑洞洞的眼窝,精准地对准着队伍的方向。
“灵视开启,扫描威胁等级,识别弱点!”判官队长冰冷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,战术素养让他立刻做出了最常规的反应。
最前方三名判官队员猩红的目镜几乎同时闪烁了一下,内置的灵能侦测模块激活,灵视波纹如同无形的涟漪扫向那片白地。
孙煜墨镜后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看见了——在他的特殊视野里,那些干尸体内并非空无一物,而是充斥着一种混乱、粘稠、极不稳定的暗紫色灵能,核心恰恰汇聚在它们黑洞洞的眼窝深处!
灵视扫描,本质上也是一种“视线”的延伸,是灵能化的“看”!
几乎就在判官队员灵视波纹触及第一具干尸的刹那——
那具干尸黑洞洞的眼窝深处,暗紫色灵能猛地坍缩、旋转、然后……轰然爆发!
没有火光,没有巨响。
只有一种沉闷的、仿佛空气被瞬间抽空又狠狠压爆的诡异闷响,伴随着一圈肉眼可见的、扭曲了光线的灰紫色冲击波,呈环形猛地炸开!
“呃啊——!”
首当其冲的三名判官队员,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,黑甲上便传来令人心悸的“咔嚓”碎裂声。
他们如同被无形的攻城锤正面击中,整个人倒飞出去,甲胄表面瞬间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痕,猩红的目镜光芒急剧黯淡、熄灭。
三人重重砸在焦黑的灰烬地上,犁出三道深深的沟壑,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声息,生死不知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后方剩余的判官队员动作僵住,猩红的目镜惊疑不定地闪烁着。
他们习惯了用灵视洞悉一切,此刻却成了致命的开关。
“眼睛!不要看它们的眼睛!”杉若艳的惊叫声带着撕裂般的恐惧,“它们的灵能核心在眼窝里,被注视就会引爆!”
她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眼睛,身体因为感知到的巨大危险而剧烈颤抖,正试图后退,分析出更多规律。
“后退!快后退!”史伟的反应比她更快,或者,恐惧压倒了一切。
他脸色惨白如纸,根本顾不上分析,转身就想往人群后面挤,慌乱之中手肘狠狠撞在了正蹲下身子、试图感应地面微弱震动的杉若艳肩背上。
“啊!”
杉若艳猝不及防,被撞得重心失衡,惊呼一声向前扑倒,双手下意识松开眼睛想要撑地。
就在她眼睛即将暴露、看向前方干尸群的瞬间——
孙煜动了。
他的动作幅度极,在队伍侧后方,阴影与树干交错的位置。
他早已不动声色地调整了站位,此刻身体正好被一截粗大的、扭曲的焦木半掩着,从那个角度看去,他能清晰地观察到那些僵立的白地边缘、正缓缓开始移动包抄的干尸,却因为焦木的遮挡和自身位置的特殊性,并未直接进入任何一具干尸那黑洞洞“眼窝”的正向锁定范围。
他的思维冰冷如机械,将战场数据瞬间解析完毕:干尸行动迟缓,攻击模式单一但致命;判官队因灵视受创,队形和士气遭受重击;段崇刚需要他“协助”,但更可能在他失去价值后被“清理”;而眼前这些怪物,恰恰是平衡双方力量的天平砝码。
视线扫过慌乱后退、即将踩到倒地杉若艳的史伟,孙煜的右脚极其自然地向外一撇,脚尖精准地踢中了一块半埋在灰烬里的、拳头大的焦黑石子。
“嗖!”
石子带着一股巧劲,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,不偏不倚,狠狠击打在史伟左腿膝盖后侧的腘窝处。
“哎哟!”史伟惨叫一声,左腿一软,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,面朝下狼狈地扑倒在地,摔了个结结实实,恰好横在了判官副官——那个一直如同影子般跟在队长侧后、负责策应与监视的黑甲人——前进路线上。
判官副官正欲上前查看三名重伤队员的情况,同时准备指挥剩余队员变换战术,史伟这突如其来的一摔,正好阻断了他的路线,迫使他不得不停顿、分神,下意识伸手去抓这个碍事的“盟友单位成员”。
就是这短暂的混乱与分神!
那些原本因为第一轮爆炸后、似乎还在“锁定”下一个目标的干尸群,动作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迟滞。
包围圈原本严密的压迫感,因判官副官的动作牵动,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缝隙。
“关彤!”孙煜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瞬间传入距离他最近、正紧握长刀、额头渗出冷汗的关彤耳中。
关彤猛地扭头看向他。
“蒙住眼睛!”孙煜的指令简洁到冷酷,“听我指挥,砍颈部连接处!它们引爆需要‘视线’确认,听觉无法触发!”
关彤没有丝毫犹豫。
对孙煜那种近乎诡异洞察力的信任,在此刻压倒了恐惧。
她反手从战术服内衬撕下一块布条,动作麻利地缠住双眼,在脑后打了个死结。
世界瞬间陷入黑暗,只剩下远处隐隐的低语呢喃、近处粗重的呼吸、灰烬被踩踏的沙沙声,以及……孙煜那冷静到几乎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低语。
“左前三步,仰角十五度,横斩。”孙煜的声音如同精确的导航。
关彤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