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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感谢「丘陵一鹿」的大神认证，祝你所欲皆可得，天天开心。）
绿皮火车晃晃悠悠地驶出亭城站，车厢里满是泡面混合脚臭的复杂气味。
林初阳靠在硬座上，盯着车顶发呆。
这是他第一次坐老式绿皮，在真正的煎熬开始前，思想又多又杂。
「李功航上次去金陵就是坐的这种车吧？他很累，可我感觉还好啊……除了比动车慢一点，绿皮车似乎也不错，而且价格便宜。」
「但有一一，这儿可真吵，抽烟的人也好多……水月萤来这估计会崩溃吧？还是得努力才行，以后可不能带老婆孩子受这种罪。」
「爸爸当年去妈妈家坐的也是这种火车吗？那我现在去找女朋友，算不算是走了他的老路呢？……应该不算吧，他们是去见家长，但我这是吵架了。」
“唉……”
他翻来覆去地想，心里越想越没底。
七时路程本身对他来就是个愧疚加深的过程，到了后期，好不容易酝酿点困意出来又被硬座折磨得没脾气。
折腾到凌晨，林初阳在不足半平米的座位上辗转腾挪好半天，硬是没睡到一个整觉。
他终于理解李功航了——硬座的友好只体现在你刚坐上的那会儿，等舒适期一过，久坐的痛苦自然会找上门来。
但这种列车的硬座也有人性化的一面，例如站点停靠时，乘务员会来车厢里播报提醒。
“姑苏城到了、前方到站姑苏站，需要抽烟的乘客可以下车抽烟，列车停靠20分钟……”
听到“停靠二十分钟”时，林初阳整个人都不好了——这意味着他要在位置上再忍受二十分钟的极刑。
讲实话，要是屁股能麻木就好了，可坐硬座非但不能让你屁股麻木，反倒是放大了臀部的不适……这种违和感就像半夜睡着睡着感觉肛门有异物，猛然回头时，林植乐正笑眯眯地盯着你。
太恐怖了。
……
半梦半醒间，火车抵达了终点站。
如果刚上车那会儿林初阳还能想东想西，为行为忏悔、为见面担忧，那现在的他可以是半点心气都没有，从里到外都是麻木的。
节气刚过立春，日出不算早，哪怕沪城地理位置靠东，早上六点的天也才蒙蒙亮。
“好烦啊……我真的还活着吗？”
来不及感慨大城市的繁华，也来不及享受旅途的愉快，林初阳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萎靡的气场。
顺着路标走进地铁站，刚好赶上早班车。
在错综复杂的线路前，他再次失措。
这绝对是他见过最密的地铁网……别庐州了，就是金陵也比不过这位大佬——或许只有北边那神圣的首都才能与之抗衡。
“走哪啊？”
林初阳真的懵了。
水月萤事先没提，他也没做足准备，几乎是直接降临到了地铁站里——再拿林植乐举例，这感觉就像晚上睡着时被他的金针菇拱醒，在询问他的动机前，你最先感受到的绝对是茫然。
“该问花花吗？话她现在真的睡醒了吗？”
犹豫着，林初阳点开了微信对话框。
最近的消息还停在那段语音通话，最后的结语也只是她的那句“明天见”。
看着这不欢而散的聊天记录，强烈的愧疚再次涌上林初阳心头。
「我真的有脸发消息吗？」
他刚欲切走，可屏幕底下突然出现一条新消息。
「badgirl」：（位置共享）
“！”林初阳呆住了。
水月萤这波操作绝对出乎他的预料——分明没有前兆，可这条消息偏是来得那么恰逢其时。
打开定位，点进去，地图缩再缩，他赫然发现水月萤就在距离自己数十米的地方。
「badgirl」：来找我，好累，不想动了。
发完，不远处的墙边，一道疲惫却俏丽不减的身影顺着墙边向下滑，如释重负地蹲在无人的角。
“……”
林初阳顺着导航找过去，目光无视人群，一眼就锁到了那位单薄又寞的女孩。
她双手抱膝，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，眼袋重重的，眼里的破碎与惆怅怎么遮也遮不住。
早安。
“早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