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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许第二个选择更好。
毕竟这样的话，这家伙最后还是会去到战场，走之前的路最稳妥。
那就选择第二个吧，让阳晖此时出兵……
苍梧不知随身老爷爷的算计。
青年半跪下地，温柔地捋去一名年迈老魔遮住眼帘的碎发，将随身的水袋打开，递到他嘴边，看着温润的水流一点点流进他的唇。
望着老魔布满皱纹和无助的脸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，眉眼弯弯，在识海内感慨。
“爷爷，你真好。”
“又怎么了？”
魔尊无语道。
他想，或许又是这傻子想到了什么可笑的东西，要拿来大一通。
“我只是觉得，爷爷你今天话温和了很多。”
青年心翼翼地托着水袋，控制好倾斜的弧度，免得水流太急呛到面前的老魔，同时在心底轻声回应。
“刚刚你那么耐心地给我解释了好多城里的规矩，换做几天前，你肯定一上来就要骂我，叫我别多管闲事。”
“不过我从来没有生过爷爷的气。”
“我知道你刚从那样可怕的境地里醒过来，有些暴躁也是正常的。”
他笑道。
“之前你被困在黑暗里那么久，一定特别无助，也特别绝望吧。”
“你喊救命，还有偷偷哭时，其实我全都听到了。”
“那时候我就一直很想帮你，很想跟你话，可是我怎么都张不开嘴。”
“现在我终于能开口了，至少能在路上陪陪你，所以你拿我发泄一下情绪也没关系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什么呢，你明明什么都不明白。”
这傻子，明明什么都不明白，连自己经历了一万多次的折磨都一无所知。
倘若是千年前的他，那个刚从背叛、债务与黑暗中挣脱出来的任务者。
面对这样的苍梧，绝对会嗤之以鼻，把这具偶人当成肆意发泄的沙包。
可现在的他，早已不是千年前那个初来乍到的人了。
千年前的时光，一万多次的旁观。
这世上再也没有任何一个生灵，能比日夜守在这里的他更清楚，苍梧有着怎样可怕的坚持与坚韧。
刀剑砍不碎他的善意，铁蹄碾不灭他的执念。
以至于他身为魔尊，在两界寻找百年，也只是为了压制他的复苏。
自己怎么可能还会像千年前那样，单纯地看不起这只怪异的魔呢？
“但我真的感觉爷爷你有些不一样了呀。”
苍梧抬起袖口，轻柔地替老魔擦去顺着下巴滑的水渍。
他猜测道。
“是因为这里让你想起了之前的……公司吗？”
苍梧抬头，环顾四周。
高空中密密麻麻的丝线垂，操控着街上每一具行尸走肉。
路边的墙根里，耗尽了贡献点的底层魔修连呼吸的权力都被剥夺。
为了活命，为了多换几根活动的丝线，城里的魔不得不拼命替阳晖卖命，签下永远还不清的契约。
这地方，真的和爷爷之前跟他的主神公司很像啊。
“不是，你别胡言乱语了。”
魔尊压下心头的烦躁，呵斥道。
“赶紧闭嘴吧。”
他怎么可能和这些底层的魔一样呢？
再怎么，他也是主神手下的任务者，和这些世界里的土著不一样，他迟早会回去。
不过是些幻影罢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