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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辆深灰色的丰田考斯特商务车。
车头悬挂着惹眼的国际组织牌照。
轮胎碾过柏油路面，带起一阵急促的刹车锐鸣。
稳稳停滞在鼎盛一号无人重载转运厂区的大门外侧。
车门“哗啦”一声滑开。
史密斯紧紧捏着一块硬质塑料记录板。
第一个跨出车厢。
他穿着笔挺的灰色西装，胸前挂着国际劳动权益保护组织的蓝色证件。
蓝色的眼眸深处，翻滚着审视与敌意。
“把摄像机打开。”
史密斯转过头，对着身后的两名随行记者低吼。
“镜头不许停，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要漏掉。”
“我们要把这家东方企业压榨劳工的铁证，一丝不挂地曝光给全世界！”
两名记者扛起几十斤重的高清摄像设备，红色的录制指示灯立刻闪烁。
十几名调查员气势汹汹。
踩着皮鞋，大步流星跨向厂区那扇高耸的防爆铁门。
他们心里早就写好了新闻通稿。
黑心资本家、拿着皮鞭的监工、被逼迫扛举重物的瘦弱工人。
那段风靡海外社交网络的模糊视频，就是最好的引子。
门卫岗亭内。
几名安保大队的黑衣汉子端着不锈钢茶缸，冷眼看着这群老外。
江彻提前下达过指令，国际调查团来访，不准阻拦。
大铁门按动开关，缓缓向两侧退去。
“他们心虚了！”
一名白人调查员咽了口干沫，语气兴奋。
“连保安都不敢盘问我们。”
史密斯冷哼一声，将手里的记录板攥得更紧。
指节压出苍白的色泽。
“跟我进主控制室，去抓现行！”
一行人脚步凌乱且急促。
顺着厂区内部宽阔的导引通道，直奔那座二层悬空建筑。
皮鞋踏击金属楼梯，发出急如暴雨的铛铛声。
史密斯脑门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，呼吸变得粗重。
他仿佛已经看到普利策新闻奖在向自己招手。
“砰！”
史密斯扬起手臂，用力推开主控制室那两扇隔音大门。
门轴转动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十几台摄像机的黑洞洞镜头，犹如饿狼的眼睛，瞬间对准屋内。
闪光灯疯狂连拍。
可是。
预想中汗流浃背、遭受毒打的底层工人画面，并没有出现。
皮鞭抽打的惨叫声，也无迹可寻。
迎面撞入史密斯视网膜的，是一副让他双腿发软的荒谬场景。
宽敞明亮的恒温控制室内。
冷气呼啸送风，温度宜人。
厚实的羊毛地毯铺满整个地面，踩踏毫无声响。
房间中央，摆着一张造价昂贵的斯诺克台球桌。
徐虎脱了外套，只穿一件紧身白衬衫。
领口敞开，露出脖颈处一根粗大的纯金链子。
他弯着两百斤的魁梧身躯，趴在绿色台呢边缘。
手里握着一根镶嵌贝壳的台球杆。
正在专心致志地瞄准一颗黑八。
雷豹瘫在旁侧的名贵真皮沙发深处。
花衬衫绷得紧紧的，大金牙咬着半根没点火的古巴雪茄。
他身前那张降香黄檀木茶几部位。
摆着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。
大红袍的醇厚茶香在冷气里缓慢弥漫。
这几个曾混迹街头的大汉，此刻正享受着资本家都眼馋的奢靡午后。
“啪！”
徐虎手腕发力，球杆击中白球。
白球撞击黑八，黑八应声落袋，发出一记清脆的落网声。
他直起身，抓了抓青皮光头，这才转头看向门口这群呆若木鸡的老外。
“你们找谁？”
徐虎把台球杆杵在地毯处，倒三角眼透着几分疑惑。
史密斯僵在原地。
他手里的记录板差点脱手砸落。
呼吸卡在喉咙，干咳了两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。
“那些被压榨的工人呢？！”
史密斯指着徐虎脖颈的金链子，声嘶力竭地质问。
“你们把他们藏到哪里去了！”
“立刻交出那些穿着黑西装干苦力的受害者！”
雷豹吐掉嘴里的雪茄，从沙发垫里坐直身板。
他看傻子一样看着史密斯。
手指了指正前方那面巨大的隔音落地玻璃墙。
“在那边干活呢。”
雷豹端起紫砂杯，抿了一口热茶。
“你们自己看呗，又没藏着掖着。”
史密斯猛地转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