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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扶济眸光专注，盯了蒋行舟好一会儿，才缓慢的探出手。
似乎是准备接过那支紫笛。
“扶济。”
薄妄言不轻不重的声音，这时从院门外传了进来。
院中的三人皆是一惊。
“爹！”
三天没见，一听到这个声音，赵扶济的眼神就亮了，再顾不上看那支笛子一眼，小跑着冲向薄妄言。
薄妄言直直盯着院中的蒋行舟，脸上沉沉的怒意和杀意几乎要直接溢出来。
他弯腰，一手提着东西，一手将赵扶济奔过来的小身体抱了起来，紧紧搂在怀里。
“在干什么？有没有想爹？”
许是面对孩子，这一次，他语气很冷，却并未像上次那般直接发火责怪。
赵扶济一手攥着木陀螺，一手还握着小皮鞭，左右环抱住了薄妄言的脖子。
脑袋紧紧贴着他的脸，不住的点头。
然后反手指了指赵京墨的方向，“娘。”
意思是，他在陪着赵京墨。
三口之家比两口子之所以稳定，就是因为大人在生气的时候，有个孩子在，大人的注意力和火气都会在无形中被分散许多。
薄妄言被怒气冲的砰砰直跳的心脏，稍稍平复了些。
他盯着蒋行舟，扯了扯唇角。
迈步进了院子里。
“蒋御史身上的伤如何了？”他主动开口和蒋行舟搭话。
“近日翰达人又不老实了，本王焦头烂额，若蒋御史也在朝中，想必定是能帮忙出些主意处理的。”
军政之事，薄妄言从不分权，一直都是紧紧握在自己手里，何来请旁人出主意之说。
蒋行舟知道他来者不善，面上淡定依旧。
“劳王爷挂心了，后腰的伤已经愈合了，左肩伤得比较重，还需要修养些时日。”
“山中清寒，不若本王调你回京，找个太医瞧瞧？”
“臣多谢王爷，杨老太傅乃世外高人，臣本将死之人，多亏他老人家出手，才活到今日。”
蒋行舟字字不提薄妄言，却每个字都是在控诉这一身伤的来处，“臣待在山里就很好，宫中太医繁忙，还是别劳烦他们了。”
薄妄言呵呵一笑，“蒋御史如今的日子是清闲，惬意！”
他意有所指，“但本王听说蒋丞相身体不适，蒋夫人在府中也日日落泪，本想着关心一下，送蒋公子回府，如今看来像是多管闲事了。”
赵京墨秀眉微微皱起，没说话。
蒋行舟睫羽之下的瞳仁微动，脸上淡然的神色有些绷不住了。
西北之行，李霁全家被抄没，他娘自是难受。
他又因为与施宗霖有勾连，成了薄妄言手中的人质。
好在父亲与此事无关，又得杨老太傅与太后从中斡旋，他和他们蒋家才勉强保住。
只不过，如今手中的权势已经大不如前了。
他是个清醒的人，很清楚杨老太傅这一招围师必阙，是为了帮薄妄言稳固动荡的朝局。
治大国若烹小鲜。
朝廷不仅要办实事，还得势力平衡。
一次性调动太大，波及的人太多，绝非好事。
薄妄言故意提起蒋府和朝政，看似在关心自己的伤势。
实则不过是赵京墨在场，他不想再发火惹人嫌，所以就换了一种方法敲打自己，叫他掂量掂量自己手里还有多少筹码。
聪明人之间的明争暗斗，不在撕破脸扯着嗓子吵，三言两语便能把厉害关系和筹码都摆出来。
蒋行舟轻吸一口气，语气较方才沉了几沉。
“王爷所言，臣惶恐。”
“既为臣子，自然是要听从安排，臣方才只是怕麻烦王爷而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