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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再说一遍，那声音是怎么个响法？”
陈大用盯着那吴杰。
吴杰跪在地上，头也不敢抬，惶恐的答道：“回大人的话，就是......就是一直响。”
“一直响？！”
众人都是面面相觑。
“这，就算是一卦千颗炮仗的鞭炮，不出几十息也就放完了！怎么可能有火铳能一直响？！”
李煦只觉得荒唐。
“莫不是那些贼寇真的在战场上放了鞭炮，以此来混淆视听，虚张声势？”
一旁的嘉兴协副将王炳不由得开口，他言语中满是猜测。
“有可能。”
陈大用眉头紧皱，但还是想不通怎会有这样的事。
“算了，火器的事儿先放下，你方才说，你们台州营在后军，和衢州镇右营行在一处，那你们应当是最晚才溃的了？”
陈大用抬了抬手，让周围人噤声，继续问那吴杰。
“这....”
吴杰闻言，便是结巴半天，他似乎是不清楚该如何回答。
陈大用见状，叹了口气，这才继续问道：“你是台州营的，在后军，前军乱了，但中军应当还在，那你们应当跟着你们的副将石成才对。”
“我且问你，台州营副将石成如何了？当时他是如何指示部队的？”
“这，石，石大人他，我们，我们没听到石大人的命令。”
“当时我们那也乱了，我听见前面有人喊，衢州镇右营的人，好像要当逃兵。”
“我然后就看到我们的人和衢州镇右营的人打起来了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
闻听此言，众人都是一愣，顿觉不可思议。
“你是说！你们后军，还没看见敌人，就和自己人打起来了？！”
处州镇总兵李煦瞪大眼睛，即刻逼问那吴杰。
“是，是，因为，因为当时我们听到前面都在喊，说，说是衢州镇右营守备史修杰杀了我们台州营的石大人。”
“有人喊为石大人报仇。”
“我不知道究竟真相到底如何，但我身边的弟兄们都在打衢州镇的人，我也就打了。”
听到这句话，山坡上的众人面面相觑，顿时一个个只觉得头皮发麻。
而陈大用更是觉得自己脑仁疼，当即吸了口气的同时，抬手揉了揉太阳穴。
这叫什么话！
有这么打仗的吗！
遭到了伏击之后，第一时间没有组织反击，而是自己人先互相干起来了！
“然后呢？”
陈大用揉了揉脑袋，继续问。
“然后，我们和衢州镇的人混杂在一起，也都被贼寇给伏击了。”
“贼寇的铳太快了！当时死了好多弟兄。”
“然后呢？！”
“然后....然后我们就溃了，我和身边的弟兄也不知方向，反正哪没有铳声就往哪逃，最后我们跑了一阵，全都掉到了一条河里。”
“再之后，我们被河水冲着，就冲到了岸上，然后一路往这边走，之后就到这里了。”
这吴杰磕磕巴巴，言语之中带着些许惊惧的说完之后，山坡上的众人都是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这说的都是什么！？
没一句像是人话的。
敌人都没看见，自己人互相杀了一会儿，又挨了铳打，然后就败了。
一万人都是这么败的？！
还有那史修杰，临阵脱逃，甚至残杀友军台州营副将石成！
也就是他没逃回来，他若是逃回来，是定斩不饶！
“你们的总兵，弓.....算了。”